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抠鼠标抠得发白的指尖。
又抬头,看向屏幕里定格的、笑容完美的夜夜酱。
胸口那股空落落的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一种更熟悉的。
更……安全的。
虚无。
算了。
想那些干什么。
我关掉了直播回放页面。
动作有点大,鼠标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声。
我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隔夜外卖的味道,还有我身上这件t恤,穿了太久没洗,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属于我自己的。
酸味。
我拿起那罐还剩小半的冰可乐,管他呢,想那么多破事干嘛。
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皮革面吱呀一声。
抬手,对准嘴巴,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
冰凉的糖水砸进喉咙,带着气泡一路烧下去,激得我天灵盖都跟着一爽,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嗝。
舒——服——
这他妈才是人生。
刚赚完死宅的钱,肥羊还在池子里泡着,口袋里叮当响。
我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霉斑,感觉它今天都顺眼了不少。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白光在下午有点暗的房间里挺扎眼。
我歪过头,瞥了一眼。
锁屏通知。
发信人:柯夜-肥羊。
哦?
凉了他也够久了。
再晾下去,鱼该觉得饵臭了。
我慢悠悠地伸过手,把手机捞过来,拇指按上去解锁。
点开聊天框。
最新消息。
就三个字。
“很可爱。”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我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
很可爱?
谁可爱?
我昨晚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可爱?
还是我强颜欢笑说“习惯了”的样子可爱?
这位大哥的脑回路……
是不是被他那前女友刺激得打结了?
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
我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可乐糖分,有点黏。
心里那点因为直播打赏和冰可乐升起来的快活劲,稍微降下去一点,换成一种……微妙的,像看傻子表演似的乐呵。
行吧。
您老人家说可爱就可爱。
您花钱,您说了算。
但回什么?
顺着他说“哥哥也觉得人家可爱吗”?太腻了,而且昨晚刚演完受伤戏码,今天秒变甜妹有点割裂。
问他“什么可爱”?又显得太刻意,好像我很在意他这句话似的。
最好的办法……
我手指在表情包收藏栏里划拉了几下。
停在那个我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白毛猫猫头,眨巴着大眼睛,旁边配着三个“喵喵喵”的文字气泡上。
就这个。
万能回复。
可以理解为“人家听到了哦”,也可以理解为“人家在撒娇”,还可以理解为“人家不想接你这话茬”。
最重要的是,它不用我动脑子,也不用我切换声线去录语音。
我手指一点。
发送。
那个猫猫头立刻蹦进了对话框,蹲在了他那句“很可爱”下面。
看起来……有点蠢。
但蠢得恰到好处。
完美。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啪嗒一声响。
重新靠回椅背,抱起可乐罐子,又喝了一口。
糖分继续往下渗。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股纯粹的“舒服”劲,好像淡了一点。
胸口那里,刚才被回忆弄出来的那股空落落的热,似乎又冒了点头。
妈的。
肯定是这肥羊。
发些莫名其妙的话,破坏老子心情。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黑掉的直播软件图标。
那个银色头发的虚拟形象,此刻正安静地待在我的硬盘里。
很可爱。
他说的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