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措辞。
“有点奇怪。”
“能不能……就是,在屋子里的时候,先……”
我还没说完。
那个“先”字刚出口,后面“解开一下下”还在喉咙里打转,就猛地卡住了。
不是我自己停的。
是空气。
空气突然就变了。
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干了所有的暖气,只剩下冰渣子,密密匝匝地悬在那里,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脖子后面那片皮肤,汗毛唰一下就竖起来了,扎得我生疼。
我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柯夜。
他还是坐在那里。
姿势都没变。
脸上那点因为喂食而残留的柔和,像被橡皮擦“嗤”一下抹掉了,干干净净。
眉毛都没皱一下,嘴角也没往下拉。
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我。
里面没有笑意了,也没有刚才看我吃披萨时的那种专注的、近乎宠溺的温存。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沉沉的、透不进光的蓝。
像冻住了的海。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可我就是知道。
我知道我完了。
我他妈踩到他尾巴了,不,是踩到他最不能碰的那根高压线了!
操操操操操!小白你这个白痴!得意忘形是吧!吃了两块披萨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提这个!
那股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的寒意,几乎要把我的血液都冻住。
我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庞大的、冷血的东西盯住的猎物,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了。
跑!快跑!
可脖子上的链子……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膝盖撞在椅子腿上,咚一声响。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声音都劈叉了,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我是说!是说这个链子!戴着它……我!我怎么洗澡嘛!”
求生欲像火山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烧成了灰,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冲动——解释!
快解释!
别让他以为我想跑!
我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手指指向浴室的方向又猛地收回来,差点戳到自己眼睛。
“你看你看!那个浴室!地上都是水!滑溜溜的!”
“这个链子这么长!万一!万一一脚踩上去绊倒了怎么办!”
“脖子!脖子会勒到的!很疼的!”
“而且!而且水会溅到链子上!生锈了怎么办!多不好看啊!”
“我就是!我就是想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吃了披萨都是味道!”
我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涌出来了,糊得我眼前一片花。
我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手指掐进手臂的肉里,企图用这点疼让自己别抖得那么厉害。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柯夜哥哥……你,你别生气……”
“我就是……就是想干干净净的……”
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着泪呜咽出来的。
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和哀求,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敢眨眼。
我怕一眨眼,他眼里那片冻海就会扑过来把我吞掉。
欸?
泪,是泪吗?
我哭了?
假的吧,骗人。
可脸上湿漉漉的,还有鼻涕,身体在抖,停不下来地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身体在害怕。
比我的脑子害怕多了。
一种直觉告诉我该这样做,这样哭,这样缩成一团。
为什么不动?为什么不说话?
可是不敢,不敢抬头去看。
我怕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刚才冻死人的眼睛。
我根本没心思管我现在看起来什么样。
什么破碎之美,什么怜爱之心,关我屁事!
嘻,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对吧?
然后,那根手指就落下来了。
温热的,指腹有点粗粗的,轻轻地罩在了我的眼角。
替我擦。
一下,又一下。
把那些湿乎乎的东西都抹掉了。
他动作好轻。
轻得我汗毛又要立起来了。
“真是的,怎么哭了呢?”
他问。
声音又变回那种……低低的,柔柔的,像大提琴,好好听。
可我觉得比刚才还可怕。
温柔的他好像回来了。
但我知道不是真的。
“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