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这么问。
我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走廊的灯光是暖的,落在他肩线上,也落在我没穿拖鞋的脚背上。
“我不知道。”
我没有正面回答。
这问题,我可不能能踩进去这么笨的陷阱。
“那等你知道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说。
可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好像傻乎乎地在给自己挖坑。
啊,好烦。
好想吃饭。
好想喝桃汁。
我果然是被这房子里的空气腌入味儿了。
餐厅里,烤吐司的焦香和黄油味混在一起,暖烘烘地钻进鼻子里。
柯夜把我放在椅子上,动作轻得像是把一朵蘑菇摆进盘子里。
我嘴上骂骂咧咧,手却已经摸上叉子,朝那枚爱心形状的溏心蛋伸了过去。
“慢点,还烫。”
“要你管……嘶!”
我甩着被热度吓到的手指,眼泪差点没包住。
他托着下巴,就那么笑眯眯地盯着我,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别笑了,很丢脸。”
“不觉得。挺可爱的。”
“你词汇量是不是只有可爱俩字啊。”
“还有『我的』。”
“滚啊!”
我低头猛吹那枚蛋,只想赶紧把吃的送进嘴里,堵住这张越来越软弱的嘴。
“所以你选好了吗。”
“选你个头,吃饭呢。”
“项圈和戒指,总得选一个。”
“我可以两样都不选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先把这顿吃完再说吗,求求了。”
我朝他双手合十,眨巴了下眼睛。
这招要是在网上,绝对能换一百个火箭。
“好。”柯夜点了点头,“但吃完必须选。”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像逼婚。”
“像吗。那你觉得我会先给你戴哪个。”
“你别用那种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我胃口都没了。”
“胃口没了还咬这么大口。”
我满嘴吐司,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过去。
他没躲,就这样望着我,眼神又软又亮,像清晨没散尽的月亮。
“吃慢点。”
“……哦。”
我别开脸。
烦,心跳又快了。
肯定是这溏心蛋太好吃。
“柯夜。”
“嗯?”
“为什么非要现在选啊。”
“因为想早点确认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
“你猜。”
我手一抖,叉子差点掉在桌上。
“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不觉得。”
他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桌面。
“我连你身上每一处都知道,为什么要羞耻。”
“那你想过我心脏受不受得了吗!”
“我会尽量不让你心跳太快。”
“这更可怕了好吗!”
我不行了。
这男人的脑回路从出生起就焊死在直球车道上。
我把最后一口爱心蛋塞进嘴里,嚼得又凶又狠,像是把对面这人的坏心眼全咬碎咽下去。
“吃完了。”我把空盘一推,“我要回房。”
“还不行。”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你还没选。”
“你……”
我盯着他。
他依然在笑。
清晨的光从餐厅落地窗漫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蓝眼睛像被水洗过,干净得让人想骂人。
“怕你了。”我小声说,“选就选。”
“嗯。”
“不准笑!”
“我没笑。”
“你笑了,你嘴巴都翘起来了!”
“因为高兴。”
“闭嘴啦。”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听见自己用细得不像话的声音说。
“项圈。”
“……但是那个带铃铛的感觉好丢脸,能不能换成戒指……不是!我是说……”
完了。
解释了个寂寞。
我脸上一阵一阵发烫,脑袋快埋进盘子里。
柯夜“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倒不如直接说两个都喜欢。”
“不是!我嘴瓢了!是项圈!项圈!”
“好,项圈。”
他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椅子边。
“那,我现在帮你戴上。”
“等一下!你刚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