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紧。
那感觉像是有一只温热的昆虫,沿着我脚心的纹路,缓缓地、执拗地爬。
他开始在我脚底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又慢又稳,指甲的末端偶尔擦过足弓最嫩的那块皮肤。
我死命地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闷哼。
身体在绑带下绷成一根弦,脚趾疯狂地蜷起又张开。
“呵……哈……”我听见自己漏出了笑,短促的、破碎的,像绷不住的水珠从岩缝里一滴一滴往外渗。
他却没有停。
他从我左脚画到右脚,又从右脚的脚心滑到脚趾缝。
那根手指像有自己的记忆一样,沿着我脚底每一条最怕痒的路线,不疾不徐地游走。
我想起那天在我家,他趴在床尾,也是这样用指尖在我脚底弹钢琴。
那个时候他还会抬头看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可今天,他一句话也不说,一言不发,只是这样沉默地、冷静地挠我。
我开始生气。
气他凭什么能这么冷静,气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气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我。
“哈哈……别……别这样……哈哈哈……”
我的手在绑带下不住地扭动,脚在足枷里前后挣扎。
笑声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涌出来。
他的手指突然就加重了,两只手同时落到我两只脚底,十指并用,开始疯狂地抓挠、搔刮。
那排山倒海的痒意像一道浪,从我脚心钻进去,沿着小腿,沿着脊椎,轰地一声冲上后脑勺。
“不,不要啊……哈,哈哈哈……”
他终于让我笑了。
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束带都发出了绷紧的声响。
他挠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水顺着嘴角快要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下一秒,我感觉脚趾被一根一根地捏住、掰开,然后有什么绳子缠了上去。
大脚趾先被绑起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我的趾缝被最大限度地撑开,脚底最娇嫩的那块肉全都被翻出来,凉丝丝的空气覆在上面,激得我整个人一哆嗦。
然后,他的手又离开了。
我又听见了那种安静的、压抑的呼吸声。
他绕过脚,似乎在看着我。
黑暗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判断他大概站着,或者蹲着,脸朝着我的方向。
我忽然想起前天夜里,我一个人躺在被子里看那张他背影的照片时的心情。
又委屈,又生气,又莫名其妙地想哭。
他的手忽然落到了我的腰上。
“啊哈哈哈哈——!”
我毫无防备地叫了出来。
那双手在我腰侧猛地一抓,力道大得吓人,像要把我整个人从刑架上掀起来。
我拼命地扭动,可腰间、腿上全是绑带,能动的范围小得可怜。
他的手指在我腰上越挠越快,越挠越重,我笑得直不起气。
那笑声已经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了,是从肺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他——萧逸,你个混蛋,你居然挠我的腰。
哈哈,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你碰我腰,小时候你每次碰我腰我都会跳起来,你居然用这个来对付我,哈哈哈……
他一路往上。
腰、背、腋下、脖子。
我的笑声像失控的浪潮,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撞击。
我几乎要笑到缺氧,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这份沉默像把钝刀,在我心里磨来磨去——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
是不是因为只要一开口,他就会露馅?
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生我的气?
气就气吧。我也在气他。
终于,他把手收走了。
我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瘫软。
可这远不是结束。
我又听见他翻动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滴进了我的脚趾缝。
我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那液体顺着趾缝往下滑,沿着被绳子翻开的、光裸的脚心,一直流到脚后跟。
然后,是一把刷子的触感。
又软又密,每一根刷毛都像是活的。
它沾着滑腻的液体,在我的脚底上毫无阻力地来回游走。
痒感比手指强烈了十倍不止。
我的笑声像决堤的洪水,连求饶的字都说不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嘶哑地喊,像一只被捉住的鸟。
眼泪把眼罩都浸湿了,汗顺着脖子往衣领里灌。
紧接着是嗡嗡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