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这边请。”
休息室里人很少,灯光柔和,沙发宽大而舒适。
自助台上摆着各种饮料、水果和点心。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跑道,能看见飞机起降的起方。
苏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拿了一杯橙汁。
陈念在她对面坐下,拿了一瓶矿泉水。
“还有多久登机?”
“四十分钟。”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不然你想去哪?免税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待着,我想休息。”苏曼喝了一口橙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对了,我妈很热情。”
“啊?”
“我说我妈很好客。”苏曼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到了那边,不管她做了什么,说好就行。”
“提前给你打点预防针。”
“那你爸呢?”
“我爸?”苏曼想了一下,“我爸不怎么说话。他比较擅长装深沉,一套一套的。”
“你哥呢?”
“我哥……”苏曼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我哥正常点的。但只有一点点。大部分时候他也挺烦的。”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个真正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之前不是说了吗。”
“我说的是你的目的。”
她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一架正在跑道上加速的飞机。
引擎的轰鸣隔着隔音玻璃也能隐约听到。
“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家里老头,什么气他们,都是真的?”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陈念点了点头:“我以为你是在唬我。”
“呵呵。”
“唬你干什么。我又不无聊。”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通知。
苏曼站起身,拎起手边的包。
“走了。”
飞机起飞之后,陈念靠在椅背上,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早上起得早,加上昨晚,困意开始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别睡。”
苏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念睁开眼。
他们订的是商务舱,座位宽敞,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不高的隔板。
苏曼把隔板放了下来,身体偏向他的方向。
“怎么了?”
“你睡了我怎么办?”
陈念看着她:“所以你意思是让我陪你聊天?”
“聪明。”
“聊什么?”
“随便。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陈念无奈地叹了口气。
曼姐这个人有一种很奇特的逻辑,有时候如果你问某件事,她会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着你。
“那——”陈念想了想,“我问几个问题。”
“问。”
“你老家在哪?”
“你不是知道吗,京城。”
“当然是具体一点。”
“西边。”
“三环外,一个老院子里。地方不大,但住着挺舒服的。”
“你多久没回去了?”
“半年。”
“半年?”陈念有些意外,“你难道不想家吗?”
“还行。”
“就当我淡漠寡情,对什么都不会挂念。”
“果然。”
“你都猜到了还想问什么。”
“我想确认。”
“那完了?”
“大概知道了。”
陈念顿了一下,又问:“那你到底有多少辆车?”
“忘了。”
“就是都停在车库。时间太久电瓶亏电,就没怎么动。”
“至于沃尔沃。”苏曼说,“那台我觉得比较低调点,就给借你开了。”
“那种感觉很好。”
“挺有意思的。”
“你一直在我身上寻找乐趣?”
“更正,是一种观察。”
“什么?”
“我想知道一个刚成年不久的朋友,怎么面对不属于自己的好处。”
陈念被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话中有话还是单纯的意思?
“那你得出结论了吗。”
苏曼抬起手,按下了头顶的阅读灯。
“你是一个少见的类型,我挺喜欢的。”
“界线感,这么定义。比起谦虚来说,我想你更多是想……避免牵扯上过多的关系。”
“你从来不做超过的事情,不是吗?即使我如此明显不掩饰了”
陈念偏过头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