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站在赵总身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

两人的目光在李向明的背后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在眼神里了。

李向明什么都没看到。

他满眼都是面前那座筹码山。

三百万。

他觉得自己离赢回来就差这一步了！

赌场监控室

三面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同时播放着赌场各个角落的实时影像。正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对准李向明所在的那张赌桌。

画面里，李向明正疯了一样把筹码往台面上推。

他的嘴一张一合，从监控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看口型就知道在喊&ot;押小！&ot;。

他的黄毛乱成一团鸡窝，眼眶凹陷得像骷髅，整个人佝偻着趴在赌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王建坐在监控室的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赵总坐在他对面，二人一起欣赏着这出小丑表演。

庄家开盅。

李向明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又输了。

他面前的筹码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赵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ot;大小姐最近可还好？&ot;

王建的目光也盯着屏幕，看着李向明又把一堆筹码推出去。

&ot;嗯。你是知道的，她的身体……&ot;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赵总&ot;嗤&ot;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

&ot;那她还非要玩这些游戏。&ot;

他朝屏幕努了努嘴。

&ot;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一条丧心病狂的赌狗罢了。满大街都是。&ot;

王建没接话，喝了口酒。

&ot;不懂啊。不过得抓紧时间了。&ot;

&ot;你们到时候动手，切记别伤着心脏。他要是出了事，再找别的心源可就麻烦了。&ot;

赵总放下酒杯，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ot;我知道。我一直都让人看着呢。&ot;

&ot;而且到时候做手术的医疗团队，是我花大价钱从德国请来的顶级的心外科专家。&ot;

王建点了点头。

&ot;呵呵，不愧是赵总。陈总和大小姐不会忘记你所做的这一切的。&ot;

赵总端起酒杯，朝王建举了举。

王建也端起杯子。

两只水晶杯在昏暗的监控室里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ot;叮&ot;。

&ot;哈哈，好说好说。&ot;

赵总喝了一大口，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ot;欧洲那条线能开辟，还得多亏了陈总。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ot;

王建没接话，只是看着屏幕。

画面里，李向明又输了一把。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蛇。

赵总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ot;话说，几年没见，你赌技又精进不少啊，几次配合都那么完美，我那庄家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ot;

他朝王建挤了挤眼睛。

&ot;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帮忙？我给你开双倍。&ot;

王建白了他一眼。

&ot;可别。当年我可吃过你不少亏。还想坑我？&ot;

&ot;嘿——你这话说的。&ot;

赵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一脸无赖。

&ot;我那不是不知道你是大小姐的人嘛。知道了之后，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你那赌债，我可是一分没要，全给抹了。&ot;

&ot;那是大小姐的面子，跟你有个毛关系。&ot;

王建无语。

赵总仰头大笑起来。

&ot;哈哈哈哈——老王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啊，行行行，大小姐的面子，大小姐的面子。&ot;

王建也忍不住笑了。

&ot;哈哈哈哈。&ot;

两个人的笑声在监控室里回荡。

屏幕上，李向明正把最后一批筹码推出去。

他的手在抖，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人了——更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睛里只剩下最后一丝疯狂的光。

赵总笑完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着李向明那张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ot;好了好了可以开始干活了。&ot;

赌台上的筹码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