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在抽搐。

&ot;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ot;

陈心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就那样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侧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ot;安静。&ot;

她又说了一次。

&ot;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免得你死不瞑目。&ot;

李向明愣了一下。

死不瞑目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ot;我从出生开始，心脏就有缺陷。&ot;

&ot;先天性心肌类的罕见疾病。从我记事起就在吃药，各种药，一天三次，一顿都不能漏。你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吃药，你不知道吧？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只顾着在我身上发泄你那点可怜的兽欲。&ot;

李向明的嘴唇在发抖。

&ot;医生说，如果我在二十岁之前不做心脏移植手术，我就会死。&ot;

她顿了顿。

&ot;心脏移植需要配型。h配型、血型、体型、年龄，所有指标都要匹配。全国几百万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里，能配型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我从出生开始就在等死，直到三年前&ot;

&ot;三年前？什么意思&ot;

李向明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张着，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ot;三年前，我母亲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看到了一份输血记录。&ot;

陈心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ot;你的输血记录。&ot;

李向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有些印象，那时候他刚偷了母亲的救命钱去买摩托车，后来因为良心不安，去医院给母亲输了一次血，求个心理安慰。。

“对啊，就是那一次，你的血样被录入了器官捐献配型系统。我母亲查到了你，发现你的各项指标和我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ot;

&ot;九十七。&ot;

她重复了一次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ot;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在医学上几乎等于完美的供体。&ot;

李向明的脑子&ot;轰&ot;的一声炸开了。

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

&ot;不……不可能……你说你爱我的……你还怀了我的孩子……你说你想跟我在一起……&ot;

李向明的声音开始变小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他的身体在发抖，绑在束缚带里的手指痉挛性地蜷缩又伸开。

陈心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平静。

&ot;你在校门口遇到我，不是偶然。我调查过你们职高的放学时间，你经常开着你的鬼火在校门口炸街，时间点很好找，我专门挑了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你面前。&ot;

李向明的下巴在打颤。

&ot;在那之后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下，所以你以为王建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你身边？你以为你在棋牌室赢的那些钱是从哪来的？你以为你的赌债是怎么欠下的？你以为我一个身价千亿的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图你啥？&ot;

&ot;你……你……&ot;

&ot;你欠下的每一笔债，你输掉的每一分钱，你走投无路的每一步，都是我安排的。&ot;

陈心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ot;包括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王建。他也是我的人。&ot;

李向明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王建——那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带他去赌场，教他怎么玩牌，借给他钱，一步一步把他往深渊里推。

每次他输光了，王建都会说&ot;没事兄弟，再来一把，这把一定能翻本&ot;。

全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ot;不可能……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还生了我的孩子……那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啊！&ot;

&ot;你可以理解为找个乐子呗，还有就是那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ot;

陈心蓝打断了他。

&ot;孩子是我的。只属于我。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只是因为诅咒算了，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ot;

她微微侧头，看着李向明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ot;你这一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你在医院因为良心不安给你濒死的母亲输血的那次。&ot;

李向明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恐惧和绝望像两把钳子同时夹住了他的心脏。

&ot;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