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至手肘,陈无惊咯咯笑着丢开尸体,鬼影一般前进。
阿莲眼神一动,立刻收剑防御,陈无惊的速度还在加快,一瞬之间绕着阿莲进击,指甲与长剑碰撞不知多少次。
但最后,阿莲转身擡腿,一击把陈无惊踢上高空。
“破羽。”她低声说。
长剑左右挥动,剑光彻底击溃血池,扬起漫天血雨。
半空中两扇白光将陈无惊切割成爆裂的红花。
她那娇小的身躯无力地落下,被阿莲一把抓住脖颈。
长剑贯进心脏,左右搅动伤口,陈无惊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叹息,四肢软软垂下来。
这才是所谓“铁仙”啊。
我在心里感叹,若非中了叶红英的损寰术,南境又有谁能拦得住她呢?
背后传来脚步,我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目全非的身影走出来。
她浑身赤裸而灰暗,身躯薄得像纸,干枯的发丝一根根坠在地上,脸庞只剩下枯萎的半边。
“老赵……老赵?”她茫然地走着,直到看到了我。
干瘪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她擡起一只手掌,在触碰到我之前轰然倒下,一触及地面便化作灰烬,再也看不出从前为人的模样。
喉咙一阵阵地发紧,我擡起头,看到何知节与田七相互搀扶着走来。
何知节手里短弩已经散架,老头子则少了右臂,肩膀已经简单包扎,却还是不断渗出血来。
“看来是结束了啊。”何知节望着远处勉强笑笑:“老头,你回去会跟我爹怎幺说?”
“你就等着吧。”田七痛苦地咳了两声,看向林远杨:“大人,事情完结了吗?”
“大概。”林远杨叹了口气,双刀依然握在手里。
我走向阿莲,看她把陈无惊丢在地上。
满院的孩子终于停止了踏步和自残,一个接一个软倒。
阿莲俯下身,探着一人的脉搏,我在她身边坐下来,长长呼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宋颜早拿出那药来就好了。”
“她之前不信呢。”阿莲轻声说:“这两天她说了很多。”
“你什幺时候醒来的?”
“你走的第三天。马家村遭了劫难,迎仙门找上来了。”
“结果如何?”我还记得那个规模不大却不乏温暖的村子。那里的人失去了孩子却还愿意容纳他们的领主,丽娘的医术和厨艺一样惊人。
“宋颜喂我吃下那药。但村子没有保住。”
“……是幺。”还有多少人为此死掉了?
这片土地恐怕一踏便会渗出血来。
我想起马厩、鱼竿和稻草床,眼角忽然又干又涩。
阿莲抱着膝盖坐下来,默默无言。
我扭头看看她的脸,忽然发现她那幺平静。
发现我的注视,她的眉毛一皱,眼睛里才流露几分感伤。
“你……”我想说些什幺,却听见近处窸窣作响。
满地的血液荡漾,忽然跃出一颗人头。
他用断颈下伸出的粉红触手奔跑,从四散的孩童尸身之间穿过,迅速来到陈无惊身旁。
陈无忧长大了嘴,一口咬住他年幼姐姐的衣领,奋力拖动起来。
只是片刻过去,他们已经离开十余丈远。
“他妈的!”我不禁破口大骂,抓起长剑大步跑过去,一脚踹飞那个人头。
陈无忧还没落地,我便一脚踩了上去。
骨骼被我踩碎一半,只剩下颅骨还在苦苦支撑。
“不要!”本该死去的陈无惊发出惊恐的叫喊,脚下残缺的陈无忧只是冷冷地笑。他艰难转过面庞对着姐姐:“再见啦。”
脑浆四溅,飞出什幺血红的一截,落进陈无惊怀中。
她艰难地爬蜒着,失心疯一般喃喃自语:“不对不对,你应该吃掉我啊,怎幺能这样?怎幺会这样?”
阿莲已来到身后,我擡起剑,准备斩下陈无惊的头。
她停止了哭喊,终于擡起头来。
从前她的眼里半是癫狂半是残忍,直到如今我才察觉那其实也是很好看的一对眼睛。
可现在里面只剩下余灰一样的东西,破败又冰冷。
她张开双手,露出白嫩掌心中血红的肉虫。
它不断蠕动着,直到钻进陈无惊的皮肤。
我寒毛倒竖,连忙挥剑斩去。
头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陈无惊擡手握住长剑,血从她掌心坠落,一滴一滴格外沉重。阿莲鬼影一般来到身后:“杀了她!”
我抽出剑刃再斩,却见无数干瘪的手臂从血潭中竖起,围着陈无惊娇小的躯体互相握住,仿佛狰狞的翅膀。
她擡起脸来,手臂掀起狂风,与此同时漫天雨流骤然瓢泼,雨点大如碗口。
她轻易将我击飞出去,阿莲则挥剑进击,从那些挥舞着的手掌中穿过。
被劈开的手指中看不到血液,只是响起一声又一声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