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打算很快离开。”擡手覆盖她的肚脐,源源不断的真气流转过去,原本空虚的丹田逐渐充盈。
“怎幺?”阿莲面露疑惑,气脉断绝,她退后两步拿起黑衣。
“我想做件之前从不曾想过的事。”又倒了一杯酒,我解下佩剑递给阿莲:“我要……行侠仗义。里正看起来是个廉官,把那凶手找出来,如何?”
“……随你。”阿莲抽抽嘴角,整理好衣服便推开窗子:“我们一起找,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行侠仗义。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如果林远杨或者宋颜在,大概会立刻开口嘲讽。
我是勾八谁?
一个狐假虎威的庸人、色鬼。
如今出了南境没一百里,倒装模做样办起案来了。
然而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今天看着看着里正夫人憔悴的脸,心里就忽然几分火起。
把人弄死再挂在树上,真是好嚣张啊。
人命对凶手而言一定算不上什幺东西,这样他才能信手为里正选择那样一个戏剧的死法。
我也曾杀过许多人,却无缘无故痛恨这种轻蔑。
就连阿莲那样冷淡的人对人命都不是轻蔑的……
真的不是吗?
我听说马家村遭逢劫难的时候心头巨震,她却还是一脸的无所事事,仿佛那些也曾善待过她的人根本无足轻重。
哪怕再怎幺找补,似乎也无法改变阿莲并不在意人命的事实——她偶尔展露出的冷酷的确无愧于“魔头”之名。
啧,原来我也只是条双标狗。
举杯饮酒,忽然感觉这晚上难熬得要命。
想来我一个男人,竟然独守空房像个幽怨的寡妇,真是可笑。
索性抓起另一把长剑,我也学着阿莲跳上窗台,抓住屋檐翻到屋顶。
夜风冰冷,吹在酒后热烘烘的脑袋上挺舒服。
我一手扶剑,望向黑漆漆的雪中山林。
凭借噬心功,阿莲的气息相当明显,仿佛能看到她怎样无声地落地,穿过树林蜿蜒入镇。
我没有她那样高超的轻功,只好先跳下抓住下一层的窗台,再落到雪地上,独身走入黑暗。
噬心功一日强过一日,因为贴着阿莲修炼很舒服,所以进度实在不慢。
感知极度放大之后,漆黑的林子里也是嘈嘈杂杂的。
雪落的微声一直不曾断绝,除此之外还有泥土翻动、树叶窸窸窣窣。
耳边忽然一声微响,我伸手过去,摸到耳垂滴落的血。
有多久了?
离开南境以来,这似乎是第一次流血。
时至今日已经不再恐惧,反而有几分兴奋,大约是酒的缘故吧。
“是你杀害了里正吗?”我停下脚步,朗声问去。
无人回应。
我吐出一口酒气,骤然拔出长剑。
深夜中挥出的剑几乎是无形的,半空中乍现的锋锐之气如此引人着迷。
剑锋处“叮”一声轻响,什幺东西被精准地弹向上方。
我伸手去接,然而那只是粒石子,还不到指甲盖大小。
见这种小打小闹失去了作用,敌人缄默下来。
时间忽然被拉扯地有些漫长,我屏去树林中其他声响,干脆学着阿莲闭上眼——反正森林里什幺都看不见。
我花了三个呼吸锁定那个缓步移动的身影,一个箭步突入纷飞的雪花。碗口粗细的树在斩击中分裂,我如愿以偿地听见钢铁相撞的铿锵。
树倒枝斜,声音刺耳无比。大片大片的雪崩落下来,几乎遮蔽了视野。黑暗中的人影倒飞出去,在雪地上拖曳出长长的痕迹。
“是你杀害了里正吗?”我一脚踩上断木,没有贸然追击。
利刃出现在颈后。
我负剑抵挡,几乎被直接斩首。
那人想借力后拉,却没料到我顺着他的力量向前躬身,伸手抓住了某条肢体。
双脚深深踩进雪地,我发力将他摔在地上,激起漫天的雪尘。
然而紧跟上的一剑却落在空处,再度放出感知,那人已在两丈开外。
“是你……”我持剑上前,却忽然失了那人气息。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躲进黑夜,几乎一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你妈的。”我松了口气,这才缓缓渗出汗来。
敌人速度上佳但没什幺战意,想来不是存心试探,就是与我林中偶遇。
发力跃上枝头,我挥剑入鞘,手指抠进树皮攀爬,一路来到树冠。
深夜中雪花密密匝匝扑在脸上,像是细小的刀片。
勉强睁眼望去,四下都不见敌人的踪影。
白日里所见剑宗弟子,武功大多是沉稳扎实那一派,这人则滑溜无比,跑的真叫一个快。
敌人多半不来自剑宗,也不知是好是坏。如阿莲所说,这镇子里是越来越蹊跷了。我挠挠耳垂上的伤口,再度锁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