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经验?”
“……不知道。”
手已经伸出去了,收回来显得很没面子。玲音抬了抬叉子,阿澈只好俯身吃掉。
一点奶油沾在他唇角。玲音下意识伸出拇指替他擦掉,指腹碰到嘴唇时,两个人同时顿住。
窗外海鸥掠过水面,身后有人拉动木椅,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玲音先收回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指腹。
“这个也算练习。”
“嗯。”
阿澈低头喝咖啡,耳朵又红了。
结账时,年轻店员把小票递给他,笑着夸了一句:“您女朋友很可爱。”
“不是——”
阿澈才说两个字,玲音便在桌下踩了他一下。
“谢谢。”她对店员说。
出了门,阿澈才问:“小姐为什么不解释?”
“我们今天本来就在练习。”
“店员不需要参与。”
“可你否认得也太快了。”
玲音加快脚步,走出十几米后,阿澈在身后提醒:“美术馆在另一个方向。”
她停下来回头瞪他。
阿澈终于没忍住笑。
刚才那点不快被笑散了一半。玲音踢了下他的鞋尖:“不去美术馆了。你想个地方。”
阿澈看向街对面:“那间店?”
橱窗里摆着一枚深蓝色领带夹,金属边缘像海面被切开的一线光。玲音方才路过时确实多看了两眼。那个颜色很适合他。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您看了两次。”
玲音推门进去,让店员取出领带夹。阿澈看着她刷卡,忍不住提醒:“今天第二件了。”
“高达是纠正你不会给自己买东西的毛病。这个才是约会纪念品。”
“我应该回礼。”
“那就以后再回。”
“以后?”
玲音把纸袋塞进他手里,目光飘向别处:“正式约会总不可能只练一次。”
话出口后,两个人谁也没接。店员低着头整理包装纸,嘴角却很职业地弯着。
下午四点,春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阿澈从包里拿出折叠伞。伞面不大,两个人要靠得很近才遮得住。走了几步,玲音发现伞一直朝自己倾斜,他右肩已经湿了一片。
“过来点。”
“已经很近了。”
“还不够。”
她抓住他手臂往自己这边拉。距离骤然缩短,手臂挽在一起,像真正的情侣共用一把伞。
阿澈脚步乱了半拍。
“你也会走错?”玲音挑眉。
“地滑。”
“借口。”
雨点在伞面敲出细密声响。瑶恰好发来消息追问进度,玲音举起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一张。
照片只拍到半张伞和挨在一起的肩膀。阿澈转头看她,神情来不及整理;她的头发被风吹乱,笑得也不够端庄。
玲音却莫名喜欢。
“发给我。”阿澈说。
“你不是怕人误会?”
“我们自己看。”
她把照片传过去,随后才发现自己手快,先发进了三个人的群聊。
【瑶】:!!!!!!
【瑶】:这是练习???
【由纪子】:构图不错。
玲音迅速撤回,可是已经无济于事。
“不许笑。”
“我没笑。”
“你肩膀在动。”
雨幕里,他终于笑出了声。玲音也没忍住,差点踩进路边积水,被阿澈一把拉回来。
那天剩下的安排彻底作废。
他们在没有预约的小店分吃一锅寿喜烧,坐错了一班慢车,又在车站买了两杯热牛奶。八点多,电车驶进东京,窗外的灯一盏盏向后退。
玲音靠着座椅,肩膀挨着他:“今天怎么样?”
“行程完成率不到三成。”
“所以?”
阿澈侧过头:“我很开心,小姐。”
列车穿过隧道,车窗变成镜子。玩具戒指贴在玲音胸口,她看着倒影里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轻声说:
“我也是。”
………………
回到家时,阿澈将湿鞋放好,又把伞撑在门外沥水。
动作都与往常一样。
那声“小姐”今天从未消失,玲音却第一次发现,同一个称呼也能被他说出不同的距离。
玲音站在楼梯前:“还有六分钟。”
“嗯。”
“你准备怎么用?”
阿澈走到她面前。雨水的气味也跟着靠近,针织衫右肩还留着一片深色水痕,额前的头发微湿,不再像平日那么整齐。
“规则是您定的。”
“约会对象不能什么都让我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