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像没反应过来对面已经没人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黑了。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守卫机体里的电流声。

“td……凭什么。”美香声音发颤地说着，“我手续都是齐的，人脸核验也过了，它数据库自己抽风……凭什么算我的锅，凭啥扣我钱啊。”

她越说越快，眼圈都气红了。

玲音从没见过美香这个样子，在她眼里，美香永远都是那个虽然喜欢捉弄她但是很可靠的大姐姐。

她想开口安慰，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一个高中女生哪里懂得职场社畜的心酸。

美香把手机攥在手里，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老不死的，你等着。”

她的视线落在长椅上两个吓傻的人身上。

两个高三的姑娘，一个眼睛都哭肿了，另一个……另一个虽然脸上没什么波动，但她也觉得由纪子只是被吓傻了。

二人真要被按受刑人的流程收容，调教，训练，天下来，那也得被折磨的够呛。

这俩孩子，不能在她手里遭这个罪，一想到这儿，美香胸口就堵得慌。

美香走到她俩面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听着。一会儿我找个由头把那两个铁疙瘩支到走廊上，你们从消防通道下去，走东侧后门。出了门往车站方向跑，别回头，打车回家。”

瑶的哭声都停了，呆呆地看着她。

“美香姐，那你呢……”

“先别管我。你们出去了，我才有得——”

“等等。”美香话还没说完，由纪子忽然开口。

屋里三双眼睛全看过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们不走了呢？”

美香正要直起身的动作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由纪子你在说什么啊！”瑶急了，眼泪又往外冒，“现在能走为什么不走！你疯了吗！”

玲音也愣住了。

由纪子没看瑶，她的眼睛盯着美香。

“美香姐，我们不走了，会怎么样？”

美香直起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像是不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会怎么样……？系统已经把你们登记成待确认受刑人。不走，就编进现在准备受训的那批新人里，跟着做集体调教训练。复核流程快的话天，你们也得在这儿被白白的训天。”

“那刚才电话里提的装备……”由纪子说，“不用改造和植入的那种。那套……用了会怎么样？”

“那套的话……”美香用下巴朝玲音点了点，“调教强度大概是玲音身上的四成。”

“喂！百分之四十也很要命的！”玲音补了一句。

“百分之四十……”由纪子重复着，“那不用动手术，也不用往身体里装东西。我们除了被管几天，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美香摇摇头：“由纪子，你听我说。百分之四十也不好受，睡觉吃饭都有人管，白天还得挨训，而且上个厕所都不自由，这几天家都回——”

“美香姐。”由纪子打断她。

“我们要是真跑了，你呢？”她认真地看着美香的眼睛，“系统里已经把我们登记成待确认受刑人了，人一没，第一个查的就是你，我们不能让你替我们承担责任。”

美香怔住了。

“……这些你别管。你们先出去，我顶得住。”

“你顶得住，我们心里过不去。”由纪子依旧没有松口，“被抓的是我们，最后挨处分的要是你，那这算什么。”

“……”

由纪子看着她，过了两秒又开口：

“而且……误抓的话，应该有不少赔偿吧？”

美香愣了一瞬，她看着由纪子，忽然就明白了这姑娘绕了这么大一圈是想干什么。一半是为了她，另一半是有自己的打算。

“……你认真的？”

由纪子点头，眼神一点也不像在撒谎。

美香调出平板，开始查起内部的赔偿标准。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守卫胸前的红光一明一暗地亮着。

“误拘标准赔偿，加系统公信力补偿，加封口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抬头，“大概是……五百万，上下。”

由纪子那张万年绷着的扑克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瑶刚才已经哭花了的眼睛也慢慢睁大，她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

“五五五五百万？！日元？！给我们的？！”

“一人一份。”

“那、那被抓一下……嘿嘿……也不是不行？区区三四天！”瑶的哭腔还没散，但是人已经笑开花了。

玲音看不下去了。

她身为大小姐，对钱没什么概念，五百万在她耳朵里可能也就是个数字，大概还没有系统播报一句'奖励点+1'来得实在。

可'被调教'这三个字，她有概念，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