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得很快,像一只被攥住的雀。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酒气——值夜之前喝了两口,不多,大概只是为了驱寒。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抓挠,指甲很短,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才会剪那么短的指甲。
三息之后,一切都停了。
尸体滑到地上。火把掉在旁边,还在烧,把两具尸首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二十出头,脸上有青春痘留下的坑。另一个三十多岁,左手小指少了半截,断面陈旧,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矿道里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不用剑?”夜昙问。
不是责备的语气。
说这话时,她已经蹲下去,一只手探进死者的衣襟里翻找,另一只手把火把从地上捡起来,插回岩壁的托架上——把它放回它本来该在的位置。
“剑会有血。”林澜说。
“魔气不会留痕?”
“不留声。”
夜昙没有再问。她翻出两块腰牌,掂了掂,收进袖中,然后拖着其中一具尸体往岔道深处走。
“帮忙。另一具。”
林澜拖起那个二十出头的。
尸体比他想的重。
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浅痕,夜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把两具尸体塞进一处废弃的排水沟之后,折回来,用袖子把那两道痕抹平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一份熟到不必看的手艺。
“多久会被发现?”林澜问。
夜昙从沟口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组下次交接是半个时辰后。”
她抬起眼。
“半个时辰之后,如果这两个人没有出现在交接点,整个据点会封锁。”
半个时辰。
原本的一个时辰的空档变成了一个新的、更硬的期限。
而且这一次没有第二种可能——刚才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退路就已经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计划得变。”夜昙说。
“怎么变?”
“现在就走核心区。”
林澜看着她。
“守卫还是两个。”
“是。”她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所以要有人把其中一个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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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入口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门口只站着一名黑衣修士。
气息沉稳内敛,筑基中期。他背手立在门侧,姿态放松,是那种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笃定今晚不会有事发生的放松。
“另一个在里面。”夜昙伏在岩石后,声音几乎贴着林澜的耳廓,“石门一开他就会察觉。”
“那就让他察觉得晚一点。”
林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雷火珠,在掌心掂了两下。
“我把外面这个引到西侧岔道。西边离核心区最远,声音传进去也最钝。你趁这个空当破门。”
“你一个人对付一个筑基中期。”
“不对付。跑而已。”他笑了一下,“跑我在行。”
夜昙盯着他。有那么两息,她什么都没说。
“半个时辰。”她最后只说了这个。
“我记着。”
雷火珠脱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进西侧矿道深处。
轰——
沉闷的爆响在岩层里滚了一圈,碎石与烟尘从岔道口喷出来。石门前那名修士的身形骤然绷紧,几乎是同时便掠了出去。
“有人闯入!”
喊声在矿道里荡开。
墨灰色的影子在那一刻从暗处滑出,无声无息扑向石门。夜昙的手指在禁制纹路上一抹,几枚细针从袖口飞出,精准钉入节点。
咔嚓。
石门裂开一道缝。她侧身闪入,黑暗吞掉了她。
另一边,林澜已经把那名修士引进了西侧的迷宫。
他跑得不快——刚好维持在对方以为再加一把力就能追上的距离。
矿道在这里分出三条岔路,他专挑最窄的那条钻,肩膀撞在岩壁上,把矿灰蹭了一身。
“站住!”
那修士怒喝一声,掌中灵光乍起,一道剑气斩来。
林澜侧身闪避,反手甩出一把闪光粉。
刺目的白光在黑暗的矿道里炸开。那修士被晃得睁不开眼,脚下顿了一顿——半息。
半息足够了。
林澜折向另一条岔道,身影没入黑暗。
身后传来那修士恼羞成怒的咆哮:
“该死的鼠辈!给我出来!”
他没有出去。他只是靠在岩壁的阴影里,数着自己的心跳,等那串脚步声往更深处去。
十七跳。
十八跳。
脚步声远了。
他转身,朝石门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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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