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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循着霜栖给的那枚玉牌亮的白光,贴着他的指节引路,光痕擦着地面游走,穿过帝宫层层回廊、折阶与空庭,一路升到帝宫最高处。
幽简阁立在眼前。
八角攒尖,八道棱线一路向上收拢,直直戳进帝宫上方的天幕,望不见顶。
整座阁楼是哑光的暗紫。
天光落上去,只在那八面浮一层淡淡的白,像蒙了薄尘的旧绢。
顾砚舟抬脚踏上石阶,沿阶朝大门走去。
靴底叩在石上,声响很轻,一下一下往上送。
阁楼门开着。
门两侧各立一人,衣物裁制与影烬办正事时那身相仿,一看便是两名影卫。
二人见他,同时低首示礼,下颌收到锁骨,目光落地。
他点了点头,迈步进门。
影卫仍低着头,直到他的衣摆没入门内。
里头很大。
一层叠着一层,绕壁的阶梯贴着阁壁盘上去,望过去像一口深井倒过来。
每一层的陈列都隔着灵光,远远看去只剩一团团模糊的影。
神识一放,只够探这一层。
再往上,像被谁拿一层纸隔死了,什么都摸不到。
看样子越高,收录的术法、阵法便越珍贵。
顾砚舟踏上盘绕的楼梯。
才上了数层,脚底那股往下拽的力便沉了一沉。
越往上,重力越强。
小腿肚先紧,随后连腰也跟着往下坠。
他掌心那枚玉牌忽然亮起白光,异常的重力像被谁抽走,一空,膝头便松了,步子重新轻下来。
直到踏上近百层,那股往下压的劲才又隐约回来,像隔着一层纱。
大约是玉牌的一个特性——压不死人,却也不让人把顶层当成平地。
快到顶了。
顾砚舟加快脚步。
洁白长发随力散开,发丝被往下拽,发丝间却不断闪过细碎七彩,一明一灭。
琉璃瞳亮得厉害,眼底那点反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咬着牙,肩背发力,抗衡着顶层那几乎要碾折人脊骨的重力,一步一步把最后几级踏实。
终于来到最后一层。
这一层和下面完全不同——没有宽敞的陈列,也没有灵力罩子浮在空中各自裹着宝物。
装饰朴素得近乎寒酸,四壁只剩照亮用的晶灯。
他一脚彻底离开楼梯,重力恢复正常。
飘在颊边的白发上,那层七彩渐渐隐去,重新落成一头冷白。
迎面是一处小房间。
古朴的禅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日色。
他走过去,推开。
迎面那堵墙被整面凿开,嵌进一块极大的晶石。
晶石里没有任何杂质,外面的风景透过它照进来,轮廓都不带一层雾。
阳光灌满小屋,亮得刺眼。
顾砚舟先走到晶石前,看窗外的云层。
瞳术一运,极远的山影、城郭都收进眼里,几乎把魔洲一方摊在案上。
他看了两息,才把视线收回屋里。
房间只有一侧摆了几排书架,架上满是凡尘的纸皮书,纸页边角没有潮霉,想来用了些保存的手段。
另一边是一张极为奢华的软榻,榻前几案上,灵茶还冒着热气,茶烟一缕一缕往上走。
书架那边有细微的声动。
先是履跟轻敲地面的声响,一下,一下,带着闲适的节拍。
还有——妖妖享受的嗯哼声?
听起来很快乐。
她还没发现自己到来?
顾砚舟收了脚步,沿书架外侧绕过去。
木地板不出声。
他静悄悄来到她身后。
杜妖妖侧倚在书架上,肩胛挨着一层层书脊,腰却没全靠死,一只手托着书,另一只手闲着。
她看得很入神,连门外那点脚步声都没接住。
左脚用履跟一下一下轻敲地面,敲得那点闲心都从鞋跟上漏出来。
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含在喉间,并不成曲。
时不时抽出一支紫晶羽笔,在纸上圈一圈,圈完把笔转回来,笔梢抵着下巴,自己先轻笑一声。
他再放轻步子,慢慢靠过去。
近到能看见她耳后那一小截未被发丝盖住的颈子,近到能闻见她发间那点冷香时,猛地抬手,一条臂绕过她身前,搂上她的脖子,下巴抵进她的肩窝。
她肩头一缩,后脑勺差点磕上他的下颌:
“看什么呢?”
左手也跟着落下去,掌心复上她的翘臀,按了一按。
“啊~!”
杜妖妖先是猛地一颤,肩背绷直,手里的书差点滑下去。
不过一息,她便把气沉下来,转过半张脸,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