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更像是让我把一辈子打下来的东西交给你,再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聊此残生。”
“至少你的家人可以安全,你的合法财产也能保留一部分。也不会是下水道,世界这么大,你想去哪都可以,隐姓埋名罢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便等风来。”
“周董就这么确定,最后倒下的是我?”
“确定。”
“凭林曼青手里一只u盘?”
这是贺景山第一次主动说出u盘。
话音落下以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失言。可既然已经说出口,再掩饰也没有意义。
周廷宇神色略变:“原来你连载体都知道。”
贺景山沉默几秒,索性不再伪装:“我知道王清拿走过什么,也知道林曼青这些年一直在找什么。但那些东西只是一部分,不足以扳倒我。”
“既然不足以扳倒你,你为什么连夜查周家的资料,第二天一早便带着礼物登门?”
贺景山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进门开始便一直被对方牵着走。
周廷宇不需要证明掌握了多少,只要不断留出空白,他便会为了填补那些空白,主动暴露自己知道的事情。
“你故意让我说这些。”贺景山说道。
“贺董自己愿意说,我总不能拦着。”
贺景山面色一寒。
赵魁向前移动了半步。
梁森也在同一时刻抬起锐利的眼睛。
周廷宇甚至没有看两人,只端起茶壶,替贺景山已经空掉的杯子重新添满。
“坐在这里的是生意人。”他说,“不要让下面的人坏了规矩。”
贺景山抬起手,赵魁立即停下。
短暂交锋后,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份笑意已经不再亲切,却多了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周董,你说得很有道理。”贺景山端起茶杯,“可惜,我这个人年轻时穷怕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让我因为几句尚未落地的风声交出全部产业,我做不到。”
“可以理解。”
“而且我不认为自己已经输了。”贺景山说道,“林曼青的公司快撑不住了,王清已经死了,剩下的知情人也未必愿意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搭进去。至于周家天河是正经企业,股东、员工和海外项目都需要稳定。周董真要为了她,把整个家族拖进一场看不见结果的斗争吗?”
“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了周叙?”
“也不只为了周叙。”
周廷宇转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湖面上,远处能够看见澜江市城区模糊的轮廓。
“这座城市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周家。”他说,“可我的父亲葬在这里,我的孩子们生活在这里,天河几万名员工的家庭也在这里。有人把工程、学校、媒体和地下团伙都变成自己的工具,周家不能永远装作没有看见。”
贺景山眯起眼:“周董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正义和利益并不冲突。”周廷宇平静回答,“清理掉不该存在的东西,空出来的位置总要有人接手。你的干净产业,我会保留;你的员工,只要没有问题,也可以继续工作。至于那些依靠暴力、威胁和保护关系维持的部分,本来就不该存在。”
贺景山终于听懂了对方真正的意思。
周廷宇不仅要保护林曼青,也不仅想替周叙讨回公道。
他要借即将到来的风,将景恒连根拔起;违法的部分交给司法处理,合法而有价值的产业则由周家接收。
所谓帮助他变卖公司,并不是单纯给他逃生机会,也是提前为周家吞并景恒铺路。
“原来周董看上的,是整个景恒。”贺景山说道。
“我只是给有价值的东西找一个更稳定的去处。”
“胃口太大,容易撑着。”
“哈哈,坐轮椅的人活动少,胃口反而一直不错。”
贺景山怔了一下,随即也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既有恼怒,也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欣赏。
“好。”他把茶一口喝完,“周董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但在我真正决定离开以前,还请你也考虑一件事。景恒如果倒下,牵动的绝不只是我一个人。水下面连着多少线,谁也看不清。周家想吞下我的产业,未必不会被那些线一起拖下去。”
“所以你回去以后,最好劝那些人也收手。”
“如果我劝不动呢?”
“那就让他们和你一起等。”
贺景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天这杯茶,很有意思。”
“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下一次,我希望周董还能像今天这么从容。”
“下一次,希望贺董不必再准备这么多礼物。”周廷宇看了一眼外厅,“逃命的时候,行李越少越好。”
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