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富路的夜,比新市圩还要亮。
整条街挂满了霓虹灯。
粉的、紫的、蓝的,从楼顶垂到人行道,像给这条街穿了件花衣裳。
路两边全是洗浴城、桑拿店、足疗馆。
门口站着穿短裙的迎宾小姐,脸上擦得白白的,见人就笑。
音响里放着软绵绵的粤语歌,混着洗脚水的热气,从半开的玻璃门里一阵阵地往外扑。
李晨和邹连梅已经走了半条街,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
什么“皇家会所”
“帝豪水疗”
“金海桑拿”
,门口那灯箱做得那叫一个气派。
“这哪是洗脚的地方,看着跟皇宫似的。”
邹连梅说。
“所以叫你来开眼。”
“开什么眼,这里头指不定多宰人。
进去喝杯水都收你十块。”
邹连梅脚步发沉。
“不进去怎么知道,你看这家——”
李晨拉住她,指着右手边一块蓝底白字的招牌,“阿信桑拿,这名字实在,就它了,太气派的,我也怕。”
“阿信?听着像修摩托车的。”
“那不正好,咱俩这身份,去太高级的,人家也不搭理。
这个实在。
走,进去问问价。”
李晨推门就要进。
邹连梅一把拽住他胳膊。
“先说好,超过五十,就不洗了,回家用塑料盆。”
“行行行,问问又不要钱。”
玻璃门推开,一阵凉气裹着艾草味扑面而来。
大堂不大,铺着米色地砖,前台后面坐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男人。
见两人进来,立刻站起身,笑出一排白牙。
“两位晚上好。
洗脚还是按摩?我们有中式、泰式、港式。
六十分钟到一百二十分钟都有。
现在这个点,洗脚加按摩加自助餐,再送过夜房,一位九十九,全市最低价。”
“九十九?”
邹连梅眼睛都瞪大了,“两个人就是一百九十八。
再加点,王春生一个月工资了。”
“这位靓女,不贵啦。
你上前面那几家问问,光洗脚都一百多。
我们阿信是实惠场,附近工厂的老板都爱来。
洗完按完,吃个自助餐,舒舒服服睡一觉。
比住宾馆还划算。”
经理嘴皮子翻得飞快。
“你们这里正规不正规?”
邹连梅盯着他,语气像审问,“如果不正规的,我就走。
我话讲前头。
我跟我男人出来放松,不是找那些乱七八糟的。”
“正规!
绝对正规!
营业执照挂在墙上,你可以看。
我们这里男宾女宾分开。
女宾部全是女技师。
只做足浴和推拿。
你要不放心,进去看看。
不满意随时出来,一分钱不收。”
经理把胸脯拍得“咚咚”
响。
邹连梅扭头看李晨。
“进去吧,来都来了,九十九,说贵也贵,说值也值。
咱俩这些天累得跟猴一样,也该松快松快。”
李晨说。
“你才累得跟猴一样。”
邹连梅白他一眼,又扫了眼前台,小声说,“那……就试一次,下不为例。”
“好嘞!
两位里面请,男左女右。
先冲凉,再换衣服,我们提供浴袍和拖鞋。
贵重物品存前台。
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服务员。”
经理领着两人往里走。
到了分叉口,李晨和邹连梅被两个不同的服务员领开。
邹连梅走出去几步。
“李晨。”
“啊?”
“你自己注意点。
别乱跑,洗完脚就出来,我在自助餐那等你。”
“知道了,你放心,我还能干嘛。”
“谁知道你。”
邹连梅嘟囔一句,跟着女服务员拐进了右边走廊。
李晨进了男宾部。
更衣室很大,靠墙一排铁皮柜,已经有五六个男人在换衣服。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腰上围条浴巾,大大咧咧地走来走去。
空气里浮着水汽、沐浴露和脚丫子混合的味道。
李晨找了个靠里的柜子,把衣服脱了,围上浴巾。
冲完凉,跟着服务员进了休息大厅。
大厅里灯光昏暗,一排排沙发床摆成三列。
最前头挂着台大电视,正放着成龙的老电影。
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