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
“对,就是他,他现在开厂了,你去了,有活干,有地方住,比这儿强。”
“好。”
阿红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我去。”
莲姐站起来,把那床破棉被卷起来,往墙角一塞,拎起皮箱,另一只手伸向阿红。
“走吧。”
阿红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出了平房。
阿珍送到厂门口,从兜里摸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苹果和两个面包。
“路上吃。”
“谢了。”
“莲姐,到了广州,替我向李晨问个好。”
“行。”
莲姐牵着阿红,往公路边走。
阿红的脚上没鞋,莲姐在路边一家小店给她买了双拖鞋穿上。
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柏油路上,一个长,一个短,一前一后。
走到公路边,拦了辆去广州的长途车,车费一人三十五,莲姐付了两个人的。
上车坐下,阿红靠着窗户,眼睛盯着外面黑乎乎的路。
“莲姐。”
“嗯?”
“你说李晨还记得我吗?”
“记得。”
“你怎么知道?”
“他走的时候,托人问过你。”
“问什么?”
“问你好不好。”
阿红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凉,她就那么贴着,过了一会儿,肩膀一抽一抽的。
莲姐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在夜色里跑,路两边的树往后倒,远处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又一点一点灭下去。
再也不见了,这操蛋的东莞。
这片自己出卖过青春,出卖过汗水,出卖过肉体,唯独没有出卖过灵魂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