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
“这灶台,是不锈钢的?”
“不知道。”
“这个洗菜盆,比我们店里的还大。”
张琼从厨房探出头来,“哥,你这一个房间,比我们店还大。”
李晨没接话。
张琼又往卧室走。
走到主卧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没进去。
“这个床,多大的?”
“一米八。”
“一米八。”
张琼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转身往阳台走。
走到阳台上,往下面看。
楼下是花坛、树、石桌,远处是白云山的轮廓。
“哥,你这个房子,多少钱?”
“十五万三。”
张琼的手在阳台栏杆上停了一下。
“十五万三。”
“嗯。”
“十五万三。”
她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低下去,“我攒了两三万。
我姐攒了三四万。
我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够买这个房子一半。”
“你们也可以的,慢慢来。”
“慢什么,再慢十年也买不起。”
张琼转过身来,靠在阳台栏杆上,“哥,你太抬举我了,我是做梦都不敢想。”
李晨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张琼站在阳台上,背后的山影灰蒙蒙的,太阳从云缝里透出来一点,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在客厅的地板上。
“张琼,想不想以后也有这么一套?”
“谁不想,可我知道自己的本事。
我就是个洗脚的,一个月赚一两千。
买这个房子,月供八百多,我还要吃还要喝,还要存点钱防身。
买了房,我手上就没钱了。”
“那就先攒本钱。”
“攒到什么时候?”
“攒到你有本事赚更多的时候。”
张琼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
“哥,你这个人,讲话跟人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家都跟我讲,赶紧找个男人嫁了,让男人买房。
你跟我讲,先攒本钱,等自己有本事。”
“嫁人也不是不行,可你把日子交给别人,就得看别人的脸色。
你自己有本事,就不用看谁脸色。”
张琼没接话。
从阳台上走回来,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摆着张快乐买来的米、油、挂面。
“咦,你这里柴米油盐都有的。”
张琼走进去,看了看灶台,“还没开火吧?”
“还没。”
“我给你做顿饭吧。”
“你做什么?”
“炒个青菜,煮个汤,再蒸点腊肉。”
张琼从袋子里拿出那袋水果,搁在灶台上,又打开柜子看了看,“你这米是新买的,油也是新的。
锅是新的,铲子也是新的。
什么都不缺,就缺开火。”
“你还会做饭?”
张琼把袖子往上一撸,“我姐讲,出来做工,不会做饭,就只能天天吃快餐。
吃快餐一个月几百块,心疼。”
李晨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
阿昌在客厅里,把拆散的包一件一件往一块拼。
他拼得很慢,手上不紧不慢,每一片皮料,每一条车线,都按原来的位置对齐。
“阿昌,你吃饭没有?”
“吃了。”
“等会儿张琼做饭,你再吃点。”
“行。”
张琼在厨房里切菜,刀在案板上一下一下,从厨房看了阿昌一眼。
“阿昌,你这包,拆完了还能装回去?”
“能。”
“那你装回去以后,跟原来一模一样?”
“比原来好。”
“为什么?”
“因为我把扣子换了。”
阿昌拿起那个仿的扣子,搁在茶几上,“他这个扣子,边角利。
我找老曹拿原版的,边角圆。
换了以后,这个包比原来更真。”
张琼把刀搁下,从厨房走出来,站在茶几旁边看。
“这个包,你做的?”
“样板是客人的,我复。”
阿昌把包面摊平,“李总要的就是这个。
做出来给客户看,客户认了,就下单。”
“一个包能赚多少钱?”
“看款。”
阿昌把包面翻过来,“中高档的,一个赚一两千。”
“一两千。”
张琼把这个数念了一遍,“我做一个月,才赚一两千。”
“所以你要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