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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7 / 9)

眉心。那一双剑眉此刻正极轻极轻地蹙着,若非窥欲镜将画面放得纤毫毕现,只怕谁也看不出那一丝几不可察的褶皱。

琅翎还看出来,她那素来稳如磐石的无瑕剑心,此刻正如一颗被投入石子的湖,表面看着平静,水底却正有一圈一圈极细微的、停不下来的涟漪在扩散。

那是欲种,是他白日里在天衍殿前,趁着她以剑意试他剑心之际,悄无声息种进她灵台最深处的那一粒。

那欲种非虚非实、昼伏夜出,白天蛰伏如一颗死寂的种,一到夜里、万籁俱寂、心神最弛之际,它便苏醒过来,一点一点汲取着她无瑕剑心里唯一的那丝裂缝,生根发芽。

沈清雨皱了皱眉。

她能感觉到胸口正有一团莫名的、陌生的热在缓缓升起,那热极轻极淡,淡得如清水里滴进一滴温水,可她却察觉得一清二楚,因为她这百年修行、剑心无瑕,从来便没有过这样异样的热。

那热一点一点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渗入她的每一寸肌肤,教她那素来清冷、如剑一般绷紧的身子,竟生出一丝她从未有过的异样躁动。

她强自将这躁动压了下去,引动剑心将那无瑕剑意自灵台深处缓缓贯遍周身。

那剑意清寒彻骨,如霜如雪,所过之处,那躁动似乎被压下去一些,胸口的团热也淡了几分,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以为已然压住的时候,那胸口却忽地涌起一股更猛烈、更炽热的、来势汹汹的潮。

那潮自她小腹深处一路烧到心口,又自心口漫遍四肢,她的肌肤竟在这寒夜之中泛起一层细密滚烫的汗。

那汗起初只在额角,渐渐地便布满了她的颈、她的锁骨、她那藏在月白中衣之下的胸。

那件月白中衣早已被汗浸得半透,两团丰硕在汗湿的衣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那愈发急促、再也压不住的呼吸剧烈起伏。

那衣襟被撑得一松一紧,那惊心动魄的丰硕弧度便一下一下颤巍巍地,撞进镜中琅翎的眼底。

琅翎勾了勾唇,来了。

沈清雨到底没能将这躁动压下去。

她睁开眼,那一双雪白冷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极淡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水光,衬着那雪白的瞳色,如两颗浸在冰水里的星。

她低低念了一句心魔,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困惑。

她百年修行、剑心无瑕,从来便不知心魔二字为何物,可今夜这陌生的、驱之不散的热,却如附骨之疽,甩不掉,压不下。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因躁动而微微发颤的手。

那手本应是这天下最稳的一双手,稳得能于万丈悬崖之上以一柄剑刺中一片飘落的雪,可此刻,它却抖了。

那一双雪白冷眸之中,第一次浮起一丝极浅的惊疑。

这不该是她。这不是她。

她复又闭眼,运起那无瑕剑心作最后的顽强抵抗。

那剑意清寒彻骨,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她躁动的身子,一次,两次,三次。

可那躁动却如涨潮的海,一次比一次更猛,那剑意便如沙滩上仓促堆起的堤,一道又一道被潮水冲垮冲散。

终于,那无瑕剑心便如一面被潮水反复拍打的镜,啪地一声,裂开了一线。

那裂痕极细极轻,细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可那抵抗却彻底溃了。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子软软倒在了榻上,坠入了一个梦。

那梦极轻极软,如坠云端。

她只觉自己飘飘荡荡落进了一片白茫茫、似雪非雪的空旷里。

那空旷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天衍殿,没有七柄剑,没有素白剑衣,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彻骨的清光。

那清光极冷极净,如冬夜天边孤悬的一颗寒星。

她站在那清光之中,只觉自己也化作了那清光的一部分,冷,净,孤。直到一个人自那雪雾尽头走出来,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他手中似有一柄剑。

那剑意清寒如星、孤冷如月,正是白日里教她无瑕剑心都为之一颤的、孤而不灭的寒星。

她想退,想拔剑,甚至想呵斥一句来者何人,可她的身子却像被什么定住了,那两条素来握剑如铁的臂此刻软得抬不起来,那柄她视为性命的窄锋长剑,也不知被丢到了何处。

那人走到她面前站定,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手温热干燥,如一块暖玉,沈清雨的身子竟没来由地软了下去。

那手上似有什么极熟悉又极陌生的气息,让她想亲近,又让她想逃离。

她想躲,却躲不开。

那人的手缓缓自她的脸颊滑下,划过她修长的颈项,指尖自她颈侧跳得又急又快的脉搏上轻轻擦过,又划过她精致的锁骨,在那锁骨的凹陷处流连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她那高耸的胸脯上。

嗯……她竟不自觉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柔的、她自己都陌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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