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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7 / 11)

凤九霄周身那层赤金色的离火光膜,在夜色的掩盖下,明显淡了几分。

而那光膜之下,那股被压了百年、酿了百年的紫红欲气,此刻正翻涌得愈发厉害——如困在壳里的岩浆,一次次冲撞那层光膜,又被弹回,如此反复,不休不止。

可即便如此,那股欲气,依旧凝而不散,浓得惊人。

它像一尾被困了百年的火凤,在铁笼里左冲右突,翅羽烧得滚烫,却始终挣不脱那一根名为忠贞的锁链。

琅翎看着,忽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守节百年。他低声喃喃,似是对镜中人,又似对自己,守的,不过是一个回不来的人。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暗光。

可人心这东西,最是熬不住。你越是压,它越是涨。涨到极处,只消一根手指,轻轻一戳……

他没有说下去。

镜中,凤九霄忽然动了动。她似是在睡意朦胧中,无意识地,朝着那扇百鸟朝凤屏风的方向,偏了偏头。

琅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扇屏风。

夜色里,屏风上的金线,幽幽地泛着微光。那只浴火昂首的凤凰,赤焰虽黯,却依旧威仪赫赫,不可一世。

只是此刻,在凤九霄那无意识的一望里,那屏风上的凤凰,倒像是活了过来,与她对望着,隔着百年的光阴,隔着生死,隔着那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琅翎收回目光,缓缓合上双眼。

他在心里,将这一月来,所有的线,一根根地,梳理了一遍。

心防,已松。

那一句把你放在心上,那一句你替本座守着这屏风,还有那句从明日起,你便是本座殿里的一双眼睛——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铁证。

这尊凤凰,已经一点点,把他放进了心里。

寂寞,已露。那一夜奉茶时,她眼底化不开的落寞;那一日议事归来,她望着屏风时,眼底极快掠过的那丝怅然——藏不住,遮不严。

情欲,已满。

极乐天眼之下,那股被压了百年的紫红欲气,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凤凰天生情炽,守节百年,那欲如陈酿,一旦启封,必是香飘十里。

落子点,已明。七月初七,七夕前后,她独身闭殿,祭那亡夫。那一夜,是她寂寞与思念浓到极点、心防最薄、情绪最脆的一夜。

四件事,四根线,此刻,尽数归拢到了他掌中。

琅翎睁开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我不必强攻。他低声道,强攻,只会惊了这只凤,让她拼死一搏。

我要等的,是那一夜,她自己,为我开门。

他抬手,指尖拂过窥欲镜的镜面。镜中,凤九霄已沉沉睡去,呼吸绵长,那散落的红发,铺了满枕,如一片暗夜里燃烧的火。

琅翎望着她,唇角,极轻地、极慢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属于猎人的笃定。

凤九霄。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夜风里。

七月初七,本座……不,是我,来陪你。

夜,深到了极处。

凤九霄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这座金碧辉煌、却冷清得瘆人的天凤殿。

没有堆叠如山的宗卷,没有各峰长老的明争暗斗,没有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一宗之主的担子。

只有一片融融的火光。

她看见自己,立在那扇百鸟朝凤屏风前。屏风上的凤凰,赤焰大盛,金线流转,似要破画而出。而屏风之后,有一个人,正缓缓走出。

那人一袭白衣,眉目温润,正是她守了百年、想了百年、也等了百年的那个人。

她的亡夫。

衍天神诀宗,原宗主。

九霄。

那人唤她,声音温润,一如当年。

只这一声,凤九霄百年封压的情意,便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崩塌。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头扎进那人怀里,眼泪夺眶而出,烫得吓人。

你……你去哪儿了……她哭得语无伦次,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撑了这许多年……我快撑不下去了……

那人没有答话,只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

那掌心,有她熟悉的温度。

那是她这百年,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度。

你回来了,是不是?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不走了,对不对?

那人望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

他的身影,忽如烟如雾,一寸寸地,散了。

不——!

凤九霄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空荡荡的空气。

那白影,那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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