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温着的一盏水,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把盏沿凑上去。
水是温的。
他咽了两口,喉咙那道干沙化开一些,才觉出自己还活着。
&ot;我,睡了多久。&ot;他问。
凤九霄没有立刻答。
&ot;十六日。&ot;她道,声音也是哑的,&ot;主人昏睡了十六日。&ot;
她顿了顿。
&ot;那一剑过后,血厉天重伤遁走,魔门收拢残部。这些日子,没敢再往青冥洲探一步。&ot;
琅翎闭上眼。
那一剑的反噬,比他想的还重。太初一式的偿还——五脏俱损、经脉逆乱、气海几乎空到底。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
那手苍白,五指还在轻轻发抖。
&ot;宗内怎么样了。&ot;接着又看向九霄。
凤九霄停了一下。
&ot;弟子折了七成。长老,十不存一。&ot;
她顿一息。
&ot;两位老祖,重伤未愈,已闭关。&ot;
再一息。
&ot;老祖宗……坐化。&ot;
帐子里一静。
桐油灯芯&ot;啪&ot;地爆了一下,声音很大。
琅翎听着那一声,没说话。
他想起那扇自行裂开的石门,想起那个坐在山门前老石上的枯瘦身影,想起他抬手往山门那个方向指了指、又往自己站的地方指了指。
他闭了一下眼。
&ot;那便好&ot;他道。
凤九霄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了。
&ot;九霄去歇着。&ot;他道,&ot;宗门的事,等你料理。&ot;
&ot;主人——&ot;
&ot;去。&ot;
凤九霄抿了抿唇。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扶了一把床边的雕花柜,才把身子撑起来。
她没走门,先低头看了一眼他,才慢慢转身。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背对着他站了一息,才推门出去。
&ot;云曦。&ot;琅翎道,&ot;带苏璃去熬药。&ot;
云曦怔了一下。
她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跪在门口那道身影,明白了什么。
&ot;是。&ot;她应道,走过去,伸手把苏璃拉起来,&ot;妹妹,跟姐姐来。&ot;
苏璃被拉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的是琅翎。看完了,又看了看床边那个跪着没动的人。
&ot;嗯。&ot;她低低应了一声,跟着云曦走了。
门合上。
殿里只剩下一盏灯,和两个人。
沈清雨还跪着。
她跪在那儿,一动不动,背挺得很直。绷带缠到肩头,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袍角,指甲掐进了布里。
琅翎看着她。
&ot;你都伤的这么重了。&ot;他说,&ot;为何还跪在这儿不肯去休养,你不知会留下隐疾吗?&ot;
沈清雨没答。她膝行两步,凑到床前,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ot;主人。&ot;她开口,声音是哑的,也是抖的,&ot;剑奴以为,你要死了。&ot;
琅翎没说话。
&ot;剑奴在这儿数着日子。&ot;她低着头,一字一句,&ot;主人那日昏迷,我的剑心都快崩裂了。&ot;
她顿了一下。
&ot;主人不醒,剑奴便不睡。&ot;
帐子里静了一息。
琅翎看着这个明明自己骨头断着、血洞还没长好、却在这儿守了这些天的女人,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ot;你再过来点。&ot;他低声道。
剑奴把头凑了过去,还未等她询问,一个弹指点了她额头一下,不轻不重,只在中间留了一层红印。
她下意识摸上去,不解的看着琅翎
&ot;你真是傻的紧。&ot; 琅翎摇着头笑骂
&ot;剑奴不傻。&ot;沈清雨摸着额头。
紧接着那双血色的瞳里滚下两行热泪,顺着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迹淌下去,拖出两道暗红的痕。
&ot;剑奴只知道,主人若死了,剑奴便再无归处,如孤魂恶鬼。&ot;
琅翎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把那点血色和眼泪一起蹭掉。他的手也凉,蹭在她脸上,什么都没蹭掉,反倒把她脸上那两道痕抹得更开。
&ot;起来。&ot;他道,&ot;地上凉。&ot;
沈清雨浑身一颤。她仰起脸,望着他。那双血瞳里翻涌着什么东西,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