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脱口而出,声音尖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杨光回头看我,眼神很平静:“为什么不行?”
“阿光!你冷静点!”我声音都在抖,“这、这些跟你没关系吧?!你不能因为生我的气就砸它们啊!”
杨光站在卧室门口,手扶着门框。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玻璃柜里那些色彩鲜艳的塑料小人。
“阿燚,”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让开。”
“阿光,别。”我张开双臂,“这个不行,真的不行。”
杨光的手停在半空。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赌气,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酷的认真。“让开,阿燚。”
“不让。”我咬牙,“你要砸什么都可以,这个不行。”
“为什么?”她歪了歪头。
“没有为什么,”我警告杨光,“你要是敢砸,你整个人都要赔给我!”
“那我更要砸了。”
遭了,见嘴瓢说错话了,我赶紧修正,“算我求你了,这些都是限定的,有的已经绝版了,砸了就没了……”
“那又怎样?”杨光打断我,语气依然平静,“你砸了我的东西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我一愣:“我什么时候砸你东西了?”
“我的心,被你砸了个稀巴烂。”她一脸认真地说。
空气凝固了。
『???』
“这也是苏涵教你的?”
苏涵在客厅那边吹了声口哨,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杨光没等我回答,伸手来推我。
她的手很小,力气也不大,但那股执拗的劲儿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我死死抵着柜子,纹丝不动。
“让开。”她又说了一遍。
“不让。”
“让开。”
“不让!”
她开始用力推我,双手抵在我胸口,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来。
我抓住她的手腕,试图把她拉开,但她像黏在我身上一样,推不开,甩不掉。
我们俩在卧室门口僵持着,像两头较劲的鹿。
“阿光,你冷静点……”我试图讲道理。
“我很冷静。”她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是你不冷静。你怕我砸了它们,对吧?因为它们对你很重要。那我呢?我对你重要吗?”
“重要啊!”我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不碰我?”她盯着我的眼睛,“我在你心里,连这些塑料小人都不如吗?”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她猛地发力,指甲几乎掐进我手臂的肉里,“你说啊!你说出来啊!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你是我舍不得碰的宝贝。”
杨光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话太肉麻了,肉麻到我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巴掌。
但说出口的瞬间,我居然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苏涵在客厅那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是压抑不住的、越来越响的咯咯笑声,最后演变成拍沙发狂笑:“我操……哈哈哈哈……宝贝……哈哈哈哈……变态主人你他妈……哈哈哈哈……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土啊哈哈哈哈……”
杨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她松开手,后退半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
“我……我不是……”她小声嘟囔,“我才不是什么宝贝……”
“你就是。”我趁热打铁,伸手去拉她的手,“阿光,别砸柜子,行吗?你要生气,要发泄,冲我来。打我骂我都行,别碰它们。”
她甩开我的手,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但眼神又硬了起来:“不行。我就要砸。”
“为什么啊?!”我快崩溃了。
“因为你不打我。”她说,“你不打我,我就砸你东西。砸到你打我为止。”
这什么强盗逻辑?!
我看着她重新朝柜子伸手,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
警告。我警告过她了。三次。
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她整个人拽得踉跄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还没站稳,我已经扬起手——
“啪!”
耳光甩在她脸上的声音,比刚才打苏涵那下响得多。
杨光偏过头,整个人僵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了,连客厅里苏涵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我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慢慢浮起清晰的五指印,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我打懵了。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没有哭,没有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