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楼层的声音跟以前一样。电梯、袋子拉炼、隔两间有人喊早安。没有人再提昨天那一声拍桌。有人经过第一层,看她一眼,像看处长又骂过窗口之后,窗口还坐在原位。
桌下是空的。胶印还在,坐下时指尖会碰到一点黏。她没有停。电脑打开,接着改时程。安全裤贴着大腿,膝盖仍併着。
芎藏快九点进来。藏青西装,皮带扣亮,过挺的鼻樑上没有昨天那种汗。他看了她一眼,点一下头,像在看一份已经结过的案子。
「案件呢。」
「在跑。」她说。
「喔。」
他进第二层。门没摔。镜头、报警、死变态,他一句都不提。
冬莹把游标移回时程。手指稳定。像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半小时,第二层门开着。里面只有他。
她拿着一份变更单进去。门没关。
「处长,这张范围请您看一下。」
他抬眼,像没料到她会进来。「放着。」
「签了才能发。」她说。
他签了。不耐烦,可还在正常范围。她出去。门仍开着。他没叫人关——里面没有第二个人。
中午之前她又去了一次。客户回覆里有一句要他点头。他看她,口吻已经带一点:「妳今天很勤快。」
「有些细节要请示。」她说。
她知道不能只在吴科长被叫进去的时候才出现。那样太明显。
——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把旧硬碟接上。
指示灯亮。五大资料夹还在。游标在上面停了两秒。她没有点进去。她把硬碟退出来,线材捲好,推进抽屉。
抽屉关上的声音很短。
客厅只剩冰箱的低鸣。她看着关起来的抽屉,没有再打开。
明天还要上班。
——
第二天上午,第二层还是只有他。她又拿纸进去两次。一次是时程,一次是厂商询问。他头也不抬:「放着。」「签了。」像开始习惯窗口端着纸出现。
吴科长是下午被叫进去的。
芎藏站在第二层门口,声音不高,像真的在对案子:「吴科长,进来一下。」
吴科长从开放区走过来。薄框眼镜,雾灰衬衫,笔电夹在臂下。经过第一层时没有看冬莹。门在她进去后带上。吸上之后,第一层立刻静一截。
冬莹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把明天早会要用的时程修订从印表机抽出来。纸还热。客户回信里有一句范围,必须他点头,日期才能印进议程。这份本来可以傍晚再送。她现在就拿在手上。
她等了大约半分钟。里面没有声音漏出来。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
「处长。」声音平,刚好穿过门板,「有一份明天早会要用的,想请您先看。」
里面静了一拍。椅子轮子响。
「进来。」
门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整齐。吴科长坐在客椅上,笔电在膝上,镜片朝下,像在看一份还没打开的檔。芎藏站在桌侧,耳根红了一点。皮带扣很平,平得像刚被手压过。
冬莹进去。视线只在吴科长脸上停半秒,没有多留。她把纸放到他桌上,指两处。
「这段交期,客户会问。」她说,「我需要一个能印进议程的日期。」
芎藏的视线从纸跳到她脸上,又跳回去。不耐烦已经上来了,可早会两个字让他没办法把纸推开。
「用週三。」他说。
「那这页的日期要不要一起改。」
「改。」
「早会前要印。」她说,「我现在改完。」
他拿笔。字写得很重。吴科长仍坐着,没有接话,也没有抬眼。左手无名指那圈素金婚戒,在笔电边缘旁边,亮了一下。
冬莹把签过的纸拿起来。「那就这样。」
她出去。门没关。
吴科长还坐在客椅上。芎藏看了那扇开着的门一眼,下巴绷紧。
「关门。」他说。
吴科长起身。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眼镜朝下,没有看冬莹。门吸上。第一层又静一截。
冬莹坐回位子。把日期改好,送印。印表机走完,纸还热。她看了一下萤幕上的时间。大约五分钟。
她拿着印好的议程,又走过去。敲了两下。
里面先是乱的。椅子轮子刮过地板,一下,又一下。有人碰到桌沿,杯子盖轻响。芎藏的声音压得很低,短促:「等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他的脸先出来,耳根红,挡着门。肩后只看得见吴科长的膝盖,併着,笔电仍在腿上,没开。
「什么事。」他说。
「日期改好了。」冬莹把印出来的那页递到缝里,「请您看一下。」
他没接。手指按在门边上。
「我跟吴科长在讨论重要的事情。」他说,声音压着,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