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担心你,毕竟我们两家都不过是升斗小民,无权无势。”
“巡捕房那种地方,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她骂你逞能,是因为她怕失去你。”
“至于‘去了又能改变什么’这个问题,”
她看着眼前的丝丝细雨道,“这个问题不是蔡阿姨一个人的问题。
这几年无数人问过,学生游行,去送通电能改变什么?去北站静坐又能改变什么?”
“可我总觉得就算今天改变不了什么,但明年呢?十年后呢?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后面的人才跟得上来。”
“而且今天你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让我帮你保郑学长。
济川哥哥你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改变吗?”
“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
蔡济川重复地喃喃后道,“阿微,你知道吗,前天晚上,我们几千个人坐在铁轨上,大家其实冷得发抖,肚子也饿,但是没有一个人走。”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火车明天真的能把开出去,开到南京去,就好了,就算政府真的不听,那至少我们也试过了。”
少微没想到往日里一副老实性子,在家里蔡阿姨说什么就干什么,在学校里因为不跟赵鸣珂绝交而一直被欺负的蔡济川,会有这样的血性与胆气。
北平那边光“一二九”
当天,就有数百名学生受伤,这种情况下上海学生还能去请愿,已经能称作是孤勇了。
她叹道:“你已经做了所能做的,这就够了。”
蔡济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以前只是觉得她很聪明,成绩好,待人接物也周到,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人。
可今晚她说的话,跟他姆妈说的不一样,跟学校里那些劝他“别冲动”
的同学也不一样。
她没有劝他安分守己,也没有夸他英勇无畏,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懂他在铁轨上坐那一夜是为了什么。
“阿微你仿佛长大了许多。”
“你也是。”
两人没再说话,弄堂两侧的瓦檐垂下一条条雨线,落在积水的洼地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