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掌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点了点头:“行,能用。”
他把新泥和带来的新砖一块一块地填进掏空的墙缝里,每填一层就拿木槌夯实,夯得结结实实的。
新砖和旧墙之间,也用泥浆抹得严丝合缝,外面再糊一层掺了石灰的泥面。
麦秸、碎麻、石灰都是老支书弄木头、砖块的时候一起弄的,这年头“以粮为纲”
,麻的产量很低,不够用,所以旁边还堆了大量的稻草替代。
而石灰,更难弄,个人几乎不可能弄到,得大队出面,这还是靠老支书的人脉。
大裂缝处理完,那些小裂缝就好办多了。
不用掏不用填,直接把麦秸稻草掺在黄泥里,仔细地把裂缝抹平就行。
秦大巴掌的手艺好,抹出来的墙面很平整,看不出一点痕迹。
木工活那边也在同步进行。
老梆头秦木邦带着两个徒弟,把老支书送来的木料一根一根地过眼。
好料子留着换朽坏的旧木头,次一点的劈成硬木楔子,往松动的地方打。
屋顶有几根檩条被虫蛀了,虽然还没断,但也不能留。
老梆头选了两根最直溜的新木料,比着旧檩条的尺寸锯好,打算让人搭着梯子上去换。
换下来的旧檩条也不浪费,截掉蛀坏的部分,剩下的好木头还能当加固用的撑子。
最费工夫的是整体加固。
老梆头计划让人在屋子的四个角各加了一根长木棍,从地面斜撑着顶到横梁,把整个房子的框架重新箍紧。
这样一来,房子的结构就稳当了,再撑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长木棍的下面还得垫石头防潮,这样能保证用的更久。
虽然没有全换新,但这样修修补补、加固翻新下来,需要的木料还真不少。
老梆头数了数送来的料,心里盘算了一下,应该差不多够用。
工程干得热火朝天,帮工的人没有一个偷懒的。
一来是喝了肉汤,吃了糊糊,肚子里有东西,多了许多劲。
二来是老支书在旁边看着,谁也不好意思磨洋工。
三来嘛,中午还有一顿肉汤等着呢,干得卖力,喝汤的时候也理直气壮。
何雨柱一早就到了地头上,也跟着帮忙,有位师傅喊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力气大,许多别人饿得体虚,搬不动的木头,他三两下就搬起来了,顿时赢得一众人的喝彩和追捧。
大伙说:“难道能上山打猎呢,瞧这一身的牛劲。”
“老三有福气啊,生个女儿,赢了个这么壮实的女婿。”
时不时地,还有人借故凑过来跟他搭话。
“柱子哥,在城里食堂当主任,一个月挣多少啊?”
何雨柱笑了笑:“够吃。”
“柱子兄弟,你那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能不能教教咱们?”
何雨柱说:“山里的东西,不好学。”
“何同志,听说你跟公安那边都认识?”
何雨柱看了那人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含糊地“嗯”
了一声。
他应付得很随意,挥汗如雨,并不多说话,有时候干脆就是“嗯”
,“啊”
,“对”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可越是这样,那些人越觉得他高深莫测,越觉得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不简单。
有人在背后悄悄议论,“秦老三这女婿是个不简单的,话不多,但句句都有分量”
,
“你没看他那眼神,看人一眼,你心里就发毛”
,
“听说是轧钢厂食堂主任,手底下管好几十号人呢”
。
“食堂主任还跟咱们一样下场干活,都出了头狍子,我还以为他会在旁边监工。”
这些话传着传着,就把何雨柱的形象传得越来越高大。
其实何雨柱只是不爱说话,加上昨晚没睡够,实在是懒得搭理人。
太阳慢慢升到了头顶上,十月的天气清爽,时不时有凉风吹来,缓解了劳动的燥热。
随着众人的挥洒汗水,时间渐到中午,老支书家的方向又飘来了肉汤的香味。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饿的,大伙只觉得那香味比早上的更浓,更香,馋得人发慌。
帮工的人闻到这味儿,干得更起劲了。
干完这一茬,就又能喝肉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