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自嘲般开口：“我真是疯了，拿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自己跟你比。”

“走。”孟沐阳转头，林泽寒跟在后面，向楼梯口走去，顾野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未回神。

下了一层，还没看见人影，林泽寒心生疑惑，老师不是说在教室门口等他吗？那边有事情耽误了？

手机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他打开聊天界面。

林泽寒：老师，事情处理完了吗？

消息刚出去那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他按下接听，放在耳边：“老师，我下课了，你那边忙完了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传来，久到他以为题。

他打开免提，又问了一句：“老师？能听到吗？”

“能。”白行尘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低沉，不复往日的清亮冷冽。

“我现在过去找你？”

白行尘站在不远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刚走出教学楼的身影上。

林泽寒将电话紧紧贴在耳朵上，全神贯注地打电话，侧脸沐浴在阳光下，轮廓泛着暖色。他旁边站着孟沐阳，乖巧在那里等待。

“嗯，我在林荫道下面。”他半迟疑半试探，缓缓开口问，“孟沐阳……也要来吗？”

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翻涌着暗潮涌动的不情愿，可抵触的情绪经过通话传播，夹杂着呲呲啦啦的噪音，早已变得模糊。

于是，传到林泽寒耳朵里，就变成了再正常不过的问句。

“嗯？”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白行尘会主动叫上孟沐阳，他还以为晚饭只有两个人。

不过孟沐阳和他一起下课，又到了饭点，三个人也都熟悉，临时拉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林泽寒移开：“我和老师去吃饭，你一起不？”

“好呀。”孟沐阳没多想，欣然同意。

得到回答，林泽寒向电话那头回复：“老师，孟沐阳也去，我们现在去找你。”

“……好。”白行尘挂断电话，神色不明。

在楼梯间听到对峙后，他全身温度瞬间冷下来，如坠冰窖。

白行尘恨不得当场失聪，这样还能自欺欺人，就当从来没听见过一样。

还和从前一样。

暑假的种种像是乌托邦，让他甘愿沉溺其中不愿醒来，可现实如一记重锤，击碎了他的美梦，告诉他那一切都是假的。

他以为那种感觉不是只他一个人有，以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

他浑身颤抖起来，在这骄阳似火的天气，却感到浑身透凉，冷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是了，林泽寒一直把他当老师，反倒是自己，生出了这种越界的念头。

白行尘毫无知觉地向下走，漫无目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那个楼梯。

那两道身影说笑着向他走来，他们年龄相仿，从小认识，家世、长相、能力，全都那么契合又般配，自己站在一旁，只会显得多余又可笑。

林泽寒质问顾野的那句话此刻在他脑中回响。

我配站在他身边吗？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恍惚，面上露出可悲又自嘲的表情。

林泽寒大老远就看见白行尘一个人站在树荫下，双眸失神，整个人破碎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下意识皱起眉，心中浮现一股担忧。

他加快步伐，走在孟沐阳前面，在白行尘身边站定，可那人却毫无反应，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

“老师？”他伸手在白行尘眼前晃了晃。

熟悉的声音将白行尘唤醒，他看向来人，僵硬地扯出笑容：“来了。”

“怎么了？和学校谈的事情不顺利？”林泽寒面带关心。

“没有。”白行尘声音果断，近乎生硬，“走吧，车在前面。”

见他避之不谈，加上此刻环境吵闹，林泽寒也没再多问，跟上前去。

一路上，车内安静极了。

孟沐阳在手机上偷偷给林泽寒消息：白老师今天心情不好？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泽寒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白行尘一直侧头看向窗外，表情隐在暗处，下颌线紧绷，令人琢磨不清。

他回复：我感觉像，老师今天状态不对，吃完饭我问问。

车停在餐厅门口，白行尘迈入大门，服务员面带微笑迎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他报了手机号，服务员领三人走向预约好的位置。

小隔间内环境素雅，一张四人桌摆在中间，白行尘率先落座，林泽寒和孟沐阳自然地坐在另一侧。

原本正常的举动此刻落在白行尘眼中，更像是铁打的佐证。

怎么，谈恋爱之后，要介绍给他这个曾经的指导教师，并获得他的祝福吗。

他面无表情坐下，一言不，拇指却按住食指关节，用来提醒他维持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