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硝烟缓缓散尽,漫天风沙渐渐平息。
方才还震天彻地的厮杀、惨叫、尽数归于沉寂。
此刻,整个平阳渡街巷,满目疮痍,血色浸透青砖地面,尸骸层层堆叠,破损的刀枪、断裂的长弓、散落的旗帜、崩裂的铠甲铺满街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硝烟与尘土混合的刺鼻味道,久久不散。
十几万涌入城中的草原、鞑靼联军,已全军覆没。
有侥幸存活的残兵,早已丢盔弃甲,双膝跪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亲眼见识了从未见过的恐怖军械,经历了绝望至极的瓮城绞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街巷各处,镇北军士兵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
十人一队,分区推进,收缴兵器、排查活口、搬运尸身、救治伤员。
各条街巷的守将依旧保持高度警戒,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简短清晰的汇报,整个平阳渡秩序井然。
“东区残敌全部肃清,无漏网之人!”
“西区俘虏两千三百余人,全部控制完毕!”
“主干道重伤敌军已全部控制,无反抗动向!”
“城内高危点位全部排查结束,战局彻底平稳!”
对讲机里一声声汇报落下,宣告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城内绝杀,彻底落幕。
城楼高台之上,顾长亭立身迎风。
为了这一场瓮中捉鳖的大局,他甘愿以身作饵,诱敌深入。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顾长亭目光沉沉望向城下,数百台战车还在来回碾压,穿梭。
除了城内埋伏的五万人马之外,其余每个城池留守两万。
刚刚自己诱敌出城带了两万,剩余三万此刻都在城外清理战场。
完颜烈,这个草原一代枭雄,统领五十万联军,横行北疆多年,数次犯边劫掠,屠戮百姓、杀伐边军,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这一次,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围而不攻,生怕落入陷阱。
可也正因为他的谨慎、多疑、自负,最终一步步踏入顾长亭布下的天罗地网。
若是他敢强攻、敢不顾一切蛮干,或许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可他被上次的突袭吓破了胆。
最终被一场假伤诱敌,彻底葬送五十万大军。
顾长亭缓缓收回目光。
手拿对讲机下达命令。
“妥善收敛敌军尸身,统一掩埋,不许暴晒曝尸。
战俘统一关押,登记造册,严格看管,禁止欺压虐杀。
我军伤员优先救治,阵亡将士厚葬,家属抚恤,一一落实。”
城中秩序,快速恢复。
……
城外荒原,战局终于尘埃落定。
百辆全副武装、周身焊满锋利旋刀的改装翻斗战车静静停驻荒原之上,钢铁车身沾满血污,刀锋之上残血滴滴坠落,触目惊心。
方才横扫三十万城外联军的碾压之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战栗。
李梅和周二强绝对想不到,现代的公路旋风小霸王到了古代,稍加改装,战斗力竟然如此凶猛。
动力十足,再加上那高音喇叭,震耳欲聋的声音。
还有那探照灯能晃瞎敌人双眼。
更厉害的是改装的旋转刺刀装置,简直就是新式移动大杀器。
草原、鞑靼城外主力,被钢铁巨兽冲得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战马惊疯、士兵溃散、阵型崩塌、军心尽灭。
整片百里荒原,遍地弃甲、断矛、死马、尸骸,逃亡的溃兵零零散散散落各处,大多早已放弃抵抗,跪地投降。
陆毅、温砚带领车队士兵,正在全面清剿残余势力,收拢战俘,清点战场物资。
不多时,两名士兵押着一名身披破甲、满身尘土、脸色惨白的大将快步走来。
正是鞑靼联军副帅——巴图。
此刻的巴图,早已没了往日统帅二十万大军的威风霸气。
发髻散乱、战甲破损、满身血污、双腿发软,眼神里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死寂。
他被带到顾长亭面前,被迫低头,不敢仰视这位年仅十几岁、覆灭他五十万大军的少年将军。
顾长亭居高临下,声音清冷:
“巴图,你可知罪?”
巴图浑身一颤,喉结滚动,良久才沙哑开口:
“败军之将,不敢言罪。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从看见那些轰鸣不止、无人可挡的钢铁怪车开始,他就知道,这一战,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对方的武器完全超出了这个他们的认知维度,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顾长亭淡淡道:
“你随完颜烈年年犯边,劫掠村镇、残杀百姓、掠夺粮草,北疆无数家破人亡,你罪无可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