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驾驶座上的老陈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母蛇以前肯定和公蛇一起害过人,但是她杀戮不多。
如果她放下屠刀,回头好好修炼,不去报复樵夫的话,应该也能修炼成仙的。
可惜啊……她也没渡过人劫。”
车内安静了片刻。
我转过头,看着小雪那张因为听故事而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忿的小脸,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意味的语气问道:
“小雪,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报复那个樵夫呢?”
这是关键的问题。
如果她是情凰转世,如果她的灵魂深处还残留着那只怨鬼的记忆和性格,她应该会给出一个深思熟虑的、带着阴谋意味的答案——就像故事里的母蛇那样,用二十年的时间布局,让仇人在享尽荣华富贵后失去一切。
小雪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当场把樵夫吃掉!
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她说完,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但那表情配上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圆脸,只显得可爱而不是凶狠。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出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傻丫头。”
我心中那口悬着的气,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
她的回答太直接了、太简单了、太符合一个十三岁小女孩的思维方式了。
一个真正经历过转世轮回的怨鬼灵魂,不可能给出这么幼稚的答案。
她果然只是个小孩子。
只是个普通的、我和李清月的女儿。
我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拐进了通往我们家那片别墅区的道路。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小雪那张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她正低头摆弄着自己书包拉链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毛绒粉色小兔子挂件。
她用手指拨弄着小兔子的长耳朵,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心满意足的笑意。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当一个普通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我刚放松警惕时,给予我最沉重的一击。
就在我视线移开的几秒钟后,旁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
轻响。
那是书包拉链被不小心勾到、拉开一点的声音。
小雪似乎也吓了一跳,“哎呀”
轻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重新拉好。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转了回去,落在了她那个天蓝色的书包上。
书包最外层,有一个带拉链的薄薄夹层。
这个夹层平时一般是用来放些纸巾、湿巾、零钱或者公交卡之类随手需要的小物件。
此刻,因为拉链被意外拉开了一道大约两三厘米的口子,夹层内部的东西隐约露出了一角。
那是一抹非常刺眼的、鲜艳的红色。
在夕阳的金光和书包蓝色内衬的衬托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滴不小心溅落的白纸上的浓稠鲜血。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
但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带着点父亲对女儿贪吃零食的无奈调侃:“小雪,上学还偷偷买了小零食藏在书包里啊?”
我的话刚问出口,小雪的整个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僵了一下。
她捻动兔子耳朵的手指猛地停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左手迅速伸过去,“唰”
地一声,动作快得有些慌乱,一把将那道小小的拉链缝隙彻底拉严、扣死。
整个过程中,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只留给我一个被金色光晕笼罩的、乌黑的发顶。
“没……没有啊。”
她的声音传来,比刚才玩兔子时低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心虚?
就是这过分迅速、过分激烈的反应,还有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慌张语气,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关于“普通孩子”
的脆弱幻象。
那抹刺眼的红色,她反常的举动,结合刚才校门口那充满暗示性的一幕……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在我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行,必须弄清楚。
我没有再问她,而是直接伸出了手。
我的动作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的手越过她身前,抓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个天蓝色书包的背带。
小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抗拒。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紧了书包,身体向后缩,试图将书包藏到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