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城撑开伞走进雨幕。
周围的一切都在倒退,焦黄的梧桐树的影子,瓦州通信运营商的广告牌,发出陈旧闷响的钟楼,隔着透明雨伞,这些熟悉的场景变得潮湿而模糊。
站在马路边的时候,徐宝城向后望去,这个距离已经看不清远处那一小栋公寓楼下站着的人,难以分辨笹山君此刻的神情。
一段无法感知的对视,直到那道身影朝她挥了挥手,徐宝城回神,转头时人行绿灯恰好亮了。
绕远走了湖边的路,湖畔草地的尽头有一座透明的温室花房,徐宝城撑着雨伞坐在花房外的长椅上发呆,连外套湿了一截都没意识到,惹来过路人异样的眼光。
小牛皮靴的鞋跟一下一下磕在石板路的边缘,数着从湖边走过的行人,直到傍晚的路灯亮起。
徐宝城掏出手机,先是给笹山君传讯,让他不用担心,她已安全到家。
很快消息框下的两个绿色箭头都亮了起来。
sasayaa:“好的。
早点休息。”
sasayaa:“如果想来看kako,房间钥匙一直在门口的地毯下面。”
徐宝城回了个笑脸。
在通讯录里上下划,手指突然顿住,点开另外一个s开头的联系人。
完全没有经营社交媒体的意图,从来不发动态,个人简介恨不得用句号代替的人,忽然更新了头像。
照片里的人比现在年轻,穿着浅蓝色学士袍,在洛氏纪念图书馆前的石阶上站着,手臂下夹着毕业证书,脸上带一点笑,将他点亮于身后凌乱的人群。
徐宝城弯了弯嘴角,岁月没有剥夺他什么,只是让他更加从容。
原来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但是围观对方幼稚的举动,竟然能体会到畅快的感觉。
小城:“兼职工作顺利地结束了。”
徐宝城静静地看着这张照片,在输入框里又敲下一行字。
小城:“很安全。
没有碰到猫的主人。”
想了想删去了后半句话,只把“很安全”
发了过去。
对面大概在忙,没有立即回复。
九千公里外的沪市,顾西恩刚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单。
一直坐在走廊连排椅上的顾西铭颓然地把脸埋在掌心,身上还是白天工作时穿的衬衫,此时变得皱巴巴,领带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急性心肌梗死。”
检查报告被丢在顾西铭隔壁的空椅子上,“但人还活着,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转去icu了。”
顾西铭像是无法忍受他的语言风格,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他气进医院的。”
顾西恩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了指icu病房的方向,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愿意现在可以进去陪他。”
顾西铭无话可说。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了,孙助理带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看得出来保养得当,依稀能辨认出年轻时的艳丽。
她穿一身深色的长裙,顾西恩看到后皱眉。
孙助理显然也意识到了,缩着脖子把女人往身后挡了挡。
像是绕开路边的垃圾回收站一样往外走了两步,顾西恩丢下一句“我去外面透气”
然后离开了。
顾西铭疲惫地安抚女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下楼到中庭花园。
深夜的花园像幽静的密林,鲜花失去颜色后反而给环境徒增诡异,只有几个躲到垃圾桶旁边抽烟的人会在这里停留。
顾西恩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发短信,听到顾西铭的脚步声后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按手机。
屏幕的冷光让顾西恩的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是紧张还是轻松。
似乎料到对方会跟来,顾西恩先开口:“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竟然能把顾怀远气到心梗,这是我都未曾达到的成就啊。”
手机里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再次看向顾西铭的眼神里带着善恶莫辨的笑意,“应该给你颁个奖吧。”
对哥哥的冷嘲热讽向来没有反抗的余地,顾西铭现在连气急败坏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想到爸爸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好一阵没出声,顾西铭心头涌上一股羞耻感。
根本不想说。
那个站在对面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滚的越远越好。
但顾西恩是眼下唯一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昨天晚上有一家叫启源资本的私募联系我,他们的老板周叙愿意收购我质押给银行的股份。
周叙承诺交易完成后,我虽然不再是顾氏的控股股东,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