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后头有间屋,进屋说。
那个男的没进。他又拍了一下桌子,这回拍的是空地方,声音比前两下小。保安从走廊尽头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叶柔姐从头到尾没往后退,也没往前一步。她只做了一件事:把桌里那台血压计往里头推了推,推到贴着墙。
后来保安把那个人请去了走廊外头的候诊区,护士长跟着。我站在桌子旁边,手里的单子被我捏出了一道折印。
叶柔姐坐下以后,先把手上的单子理顺,又看了我一眼。
“单子放这儿。”她说,“签收栏我签,一会儿你拿回去。”
我把单子放下。她低头签字,笔尖在纸上走的时候,我看见她那两只手是稳的。
签完她站起来,跟我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转身往洗手间那边走。我跟过去两步,站在走廊上。
她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水,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看见她那两只手在水龙头底下抖了两下——就两下,出来就没了。
“叶柔姐。”我说。
“你先回六楼。”她说,“路上去洗个手,把手上的汗擦了。”
(储澈)
那天晚上七点多,两个人先后回来。
叶柔先进门,把布袋放在鞋柜上,问我一句今天有没有饭;晓萌过了十分钟才上楼,一进门就跑去洗手,洗得很久。
吃饭的时候是晓萌先开的口。她把下午那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我。
“哥,我当时就站在桌边上。”她说,“我脚都往前挪了半步。”
“你挪那半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就想着他要是再上前伸手,我上去把他那只手拨开。我手劲不大,我拨得开。”
她说到这儿自己咽了一下。
“叶柔姐没让我上去。”她说,“她就抬了一下手,手心朝下压了一下。我就站住了。”
我看了叶柔一眼。她低头扒饭,一碗饭吃了半天。
“你抬那一下,是让她别过去?”我说。
“我不是护着她。”叶柔说,“那种人,你上去拉他一把,他就说你推他。今天来一个家属,明天来一个亲戚,全冲着她。她一个实习生,档案上还没名字,不能沾这个。”
晓萌放下筷子。
“姐,那你呢。”她说,“他手都拍桌子上了。”
“我在这行七年。”叶柔说,“拍桌子的我见多了。他今天要是真碰了我,我明天就能让他签字按手印。他不敢。”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这种事一年有两三回。”她说,“去年我们科有个小护士,被家属打了一巴掌。后来她自己申请调去供应室了。那一巴掌打得不重,就是脸响了。”
晓萌看着她的脸。
“还好你今天没挨那一巴掌。”晓萌说。
叶柔说,“所以我今天晚上还坐在这儿吃饭。”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把碗推开,端起水喝了半杯。
“你别学我。”她说,“你今天要是冲上来,我明天就得跟护士长写一份情况说明,还得替你交代。”
晓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吃完饭自己把三个碗收进水槽,站在那儿洗得挺久,水声开着,肩膀一动一动。
我坐在桌边没动。碗洗完她转过身擦手,突然说了一句。
“哥,我那天在六楼被人拦过一回。”她说,“一个家属把袖子往下一拉,我就站在那儿。我那时候没吭声。今天我站到桌子边上,脚往前挪了半步。”
“你明白这个就行。”
“我当时没明白。”她说,“是叶柔姐那一下把我按住的。”
她回屋以后,叶柔还在桌边坐着。她把那半杯水喝完了,站起来收自己的碗。
“那孩子手稳。”她说,“我们科里那种单子她抄得比我快。她就是太直,人家一激她,她脚先动。”
“直的人善良。”
“直的人容易挨打。”她说,“你以后看着点她。”
她把碗放进水槽,自己洗了,擦干,扣回架子上。
过了两天,晓萌把学校宿舍退了。
她那天中午拎回来两个塑料袋,一个装被褥,一个是她的脸盆和牙刷杯。她把东西放在次卧门口,站在那儿跟我报。
“哥,学校那边批了。”她说,“我这个月开始正式跟班实习,一个月,每周休一天。”
“休哪天。”
“排班轮着休。”她说,“我这周休礼拜五。”
“箱子呢。”
“箱子我留在学校了。”她说,“被褥我先拿回来。宿舍我退了,老师说这一个月我可以不住校,请假条也开了。”
我进那次卧看了一眼。
那间屋她刚住进来,东西不多: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墙上还贴着她上学期的课表。
我把桌子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