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满是慌乱、错愕、难以置信。
方才那些话……不是幻境逼的。
不是荒雾乱神。
不是邪气操控。
是她自己。
是她深埋心底、压抑数年、连自己都刻意回避的真情实意,借着幻境紊乱的契机,彻底爆发、脱口而出。
她原本只是心绪浮动。
可话一出口她才彻底明白——
她所有的懂事、退让、成全、安分,从来都不是豁达。
只是无可奈何的隐忍。
她心底,从头到尾,从来都装满了不甘、委屈、与放不下的执念。
她一直骗自己是心境通透,原来只是执念太深、压抑太久。
巨大的羞赧与酸涩瞬间席卷全身,她垂落眼眸,长睫剧烈颤抖,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慌乱地想要掩饰:
“对、对不起……是荒原邪气乱了我的神智,我方才所言,都不是真心……是幻境影响,是我失了定力……”
越解释,越苍白。
越掩饰,越心碎。
陆岑桓静静立在原地,望着她强装镇定、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亏欠与疼惜。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句句肺腑,没有半分幻境虚假。
那是她藏了数年、压了数年、忍了数年的真心话。
是她身为先来者,最委屈、最执拗、最不敢示人之心。
他缓步上前,逼近半步,咫尺相对,目光沉静、通透,直直望进她躲闪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不是幻境。”
“是你藏得太深,忍得太久。”
“今日荒雾只是契机,说出的,皆是你本心。”
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沈潇身子一颤,鼻尖瞬间发酸,眼底水汽再也绷不住,隐隐泛红。
被他彻底看穿的瞬间,所有体面、所有克制、所有骄傲尽数崩塌。
她终于不再硬撑,抬眸望他,眼底盛满隐忍多年的缱绻与不甘,声音轻得破碎:
“是。”
“是我本心。”
“我不甘心。”
“我陪你最久,爱你最早,我什么都没做错,偏偏什么都晚了一步。”
拉扯至此,尽数摊开。
没有逾矩纠缠,没有逼迫强求,只有一个师姐数年如一日、卑微又深情的意难平。
陆岑桓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强忍的泪光,心头亏欠浓烈至极。
他伸手,再次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力道更稳、更柔、更郑重,带着清晰的承诺与安抚。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时序有先后,缘分有对错,是我负了你数年深情。”
他目光坦荡,早已笃定余生归宿,轻声许给她最温柔的答案:
“你没有晚。”
“挽凝是我的前尘宿命,而你,是我注定要纳入余生、岁岁相守之人。”
“先来的深情,我从没有辜负。”
“只是时机未到。”
荒雾沉沉,四野死寂。
二人咫尺而立,心事摊开、执念剖开、牵绊深重。
沈潇怔怔看着他,眼底酸涩翻涌,委屈、不甘、动容、释然,万般情绪纠缠拉扯,乱作一团。
她依旧意难平,依旧会遗憾自己不是最先被他光明正大选择的人。
可这一刻,她终于确定——
她的深情,从未被漠视。
她的等待,从不会被辜负。
而远处浓雾最深的阴影里,金发娇小的慕无澜早已彻底看呆。
一双通透眸子瞪得圆圆的,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她本以为只是轻微暧昧拉扯。
没想到竟是压了数年的深情执念大爆发、师姐隐忍破防、男主当众许诺收纳余生的顶级拉扯名场面!
“原来……温柔师姐藏了这么疯、这么执拗的执念?”
“原来这少年,真的打算两个都要、尽数不负?”
无情道修断情绝爱,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克制又汹涌、卑微又深情、遗憾又圆满的情爱纠葛。
慕无澜心头痒得不行,好奇心彻底沦陷,整个人彻底不想走了。
太精彩、太上头。
就在心绪翻涌之际!
荒原深处骤然炸起成片浑浊嘶吼!
呜呜哑哑震彻四野,腐臭浊气冲天翻涌,无数扭曲狰狞的腐灵黑影,从浓雾底层匍匐爬出,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煞气滔天,危机骤临!
陆岑桓瞬间敛尽温柔心绪,眸色凛冷。
他松开她的手,却侧身半步,稳稳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
“师姐,稳住心神,开战。”
沈潇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湿意与万般拉扯心绪,敛去所有柔软脆弱,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