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的人不够?」
「够藏。」
「不够打?」
「也够。」
沈绮罗笑了一下。
「但我刚把旧冯帐撬开一条缝,想看看对面会出多少人。」
我盯着她。
「妳又想拿人做饵?」
「不是饵。」
「那是什么?」
「重要证人。」
她这次收起笑。
「所以才要一个真能保住他的人。」
这句总算像人话。
我拿过那张纸,上面只有一句。
「明日辰时,西河口换人。」
没有名字,没有原因。
我问:「映棠看得懂?」
「看不懂。」
「那妳送什么?」
「你补。」
很好,我在下面加了四个字。
「证人,必活。」
少年拿纸离开。
我看着门重新关上。
「有人会截?」
沈绮罗把黑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如果一路都没动静,至少能知道对方未必急着在这一步动手。」
「如果有人?」
她眼尾重新挑起。
「那就更有用了。」
我已经不想问她哪里有用,她却自己说了。
「至少能确定,今天仍有人不想让旧冯帐被重新翻开;至于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个现在的『冯先生』,那是下一步才能问的事。」
这句落下来,房里一下安静。
我看着桌上那截从义庄带回的黑绳。
一路查十五年前那笔旧案时,我们原本总想把「冯先生」当成一个躲在所有帐后面的人。
十三年前,苏芷琳的母亲从丈夫身上拿到一张「收:冯」的死帐尾票;今天,许三更却问我们「要找哪一任」,还有人特地找到他,叫他别重开旧冯帐。
到这里,我们仍然不知道冯先生究竟是谁,却第一次必须把问题换掉。
真正该问的也许从来不是「冯先生是哪一个人」,而是「一个名字,要怎么变成一个十五年都还有人认帐的位置?」
第二日辰时以前,柳映棠会带人去西河口。
而我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刀会比答案先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