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把右手伸了下去。
伸下去之后碰到的是那一圈磨厚了的皮。她的手从那一圈上过去,往里头探。
里头那个时候已经湿了。
湿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凝雪从那一天天亮被人叫来的时候就已经湿了。
那是这两年里被养成的:只要分着腿跪下来,只要底下被什么碰到,那具身体就会自己出水。
它不问时间、不问地点、不问是谁。
女帝的两根手指进去的时候,那个声音很轻——咕叽。
那声音很小,可是殿里很静,那声音殿里都听见了。
听见之后,坐在右边那排矮凳上的人动了一下。
血霜那个时候把手在心口上按了一下——那是她自己没有察觉的动作。
(第二次)
她那两根手指在里头的时候,凝雪出声了。
出的第一声是鼻音——很轻的一声“嗯”,从鼻子里出来,中间断了一下。出声之后她自己咬住了嘴唇,把那个声咬断了。
那是这两年养成的:先出鼻音。
她那两年在很多间屋子里在很多东西底下出过第一声,每一次都是鼻音——第一声控制不住,从鼻子里漏出去,那个时候她还能咬住。
只有过了第一声,后头的才开始。
女帝那个时候听到了那一声。
她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她把手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带着水,那几根手指在灯底下是亮的。她把手收回到身前,看着自己的手。
她看了两息。
然后她把那几根手指重新放回去——这一回放的不是两根,是三根。
三根进去的时候,那个声音变了:咕啾。
比刚才那一下闷,比刚才那一下深。
进去之后她转了一下手腕——那个动作是从哪来的,殿里没有人说得清;她那一年在龙椅上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有很多东西在她身上做过那个动作。
她记住了。
她这一辈子记住的每一个东西最后都有用。
那一天那个动作也有用——那三根手指转过去之后,凝雪那两条腿从小腿开始缩,缩到脚趾那里蜷起来。
凝雪那个时候出的是第二声。
第二声是气音——一长口气从喉咙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她的肚子往上抬了一下。
她两只手那个时候已经不在肚子上了——她那两只手抓住了那块布,布被抓出两道褶。
(教学)
古冥氏那个时候还在讲。
他讲的时候不是对着矮榻讲,是对着那排矮凳讲。他讲的是给血霜听的——血霜管的是教学,教学的人要知道怎么教。
他说:“你看她那两条腿。”
“她的腿是自己要合的,”他说,“你按住了,过一刻钟松开,它会自己合上。你要是让它自己合上,你就得重新开始。”
“你不要松手。”
血霜坐在那张矮凳上,听着那些话。
她那个时候做的事是:她把那些话记住了。
她那两年当教头,记这种东西是她的职务——她回去要教给营里的东西,教的时候她要示范,示范的时候她要一步一步做。
她那时候坐在那里,把步骤记成了一句一句。
她记到第四句的时候,眼睛那个时候已经模糊了。
不是因为她在哭——她那个时候没有哭。
是因为她那两年练出来的一种东西在起作用:她看什么都是步骤。
她看见那块布上的两个人,她那颗脑子自动把那个画面拆成了一个教学的顺序:手放在哪里、按多深、转几下、什么时候停。
她那颗脑子拆完之后,她发现她没有办法把那个顺序忘掉。
(哭的分层)
那个时候凝雪的声音开始变。
第一层是鼻音——她已经过了那一层,那一层她出过三次。
第二层是气音——那口气从喉咙里出来之后断成一截一截,每一截中间有一个很短的停。
第三层是哭腔。
哭腔来的时候是她那个时候第一次喊出来的。
她喊的那一声里有一个字的形状,可是那个字没有出来——那是一个没有完成的音,从喉咙里冲上来,到舌头那里散了。
那个音散了之后她接着哭。
她那两条腿那个时候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两边的膝盖往外翻着,两只脚的脚尖抵着那块布,脚趾蜷起来,蜷得指节都白了;她的小腿绷着,从膝盖到脚踝那一条筋全部绷出来。
那不是她要的。
她那两年练出来的东西里有一样是:只要到了那个位置,她那具身体就会自己去做那些动作——腿会分开,腰会抬,脚趾会蜷,声音会一层一层上去。
它不问她那颗脑子愿不愿意。
她那个时候在哭。
她一边哭一

